陌鸢是被生生饿醒的。
昨天兵荒马乱,就啃了半块桂花糕,晚上又经历了那么一番精神折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帐顶花纹……不对,不陌生,是裴寂寝殿那该死的鲛绡云帐!
记忆瞬间回笼——公开,同居,以及……同床共枕?
陌鸢猛地扭头看向身侧。
空的。
床铺另一边平整得像是没人睡过,只有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凹陷证明昨夜确实有人在此躺过。
他起这么早?还是根本没睡?
陌鸢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赶紧爬起来,发现床边放着一套崭新的亲传弟子服,料子比之前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上面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加持了防护阵法。
啧,道侣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刚换好衣服,就听到殿外传来铃铛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师姐!陌鸢师姐!起床了吗?我们来送温暖啦!”
还有茯苓细声细气的补充:“师姐,我们带了早膳……”
陌鸢眼睛一亮,救星来了!正好打听打听外面的情况。
她赶紧跑去开门。只见铃铛和茯苓一人拎着一个巨大的食盒,正贼头贼脑地往殿内张望。
“快进来快进来!”陌鸢把她们拉进来,迅速关上门,仿佛外面有洪水猛兽。
“师姐!怎么样怎么样?昨晚……”铃铛一进来就放下食盒,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里的八卦之火都快喷出来了,“师叔他……有没有那个……嗯?”她挤眉弄眼,做了个暧昧的手势。
茯苓也红着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陌鸢。
陌鸢老脸一红,一人给了一个爆栗:“想什么呢!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是……纯睡觉!”
“纯睡觉?!”铃铛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师姐,你跟裴师叔,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呃,我是说,同床共枕,就只是纯睡觉?”
“不然呢?”陌鸢没好气地打开食盒,里面是灵米粥、水晶虾饺、灵兽奶黄包,香气扑鼻,她立刻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他看了一晚上阵法图,然后就睡了,我也睡了,就这样。”
铃铛和茯苓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师叔他……是不是不行啊?”铃铛摸着下巴,开始大胆假设。
“噗——咳咳咳!”陌鸢差点被包子噎死,茯苓赶紧给她拍背。
“铃铛!你胡说什么!”茯苓吓得小脸煞白,“这话要是被师叔听到……”
“怕什么,他又不在。”铃铛满不在乎,然后又凑近陌鸢,神秘兮兮地说,“师姐,你知道外面的赌局现在什么情况了吗?”
“又怎么了?”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
“嘿嘿,因为你们昨晚‘同床共寝’,赌你们三年内不举行结契大典的赔率直线下降!赌楚师兄因爱生恨堕入魔道的赔率也涨了!还有……”她憋着笑,“赌你什么时候怀上小剑尊的赔率大涨了!”
陌鸢:“……” 这帮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师姐,”茯苓小声说,“掌教真人那边好像默认了你们的关系,今早还派人送了不少资源到寂寥殿,说是给……给剑尊道侣的份例。”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和几个玉盒。
陌鸢瞥了一眼,心里毫无波澜。糖衣炮弹!都是糖衣炮弹!
“对了,楚师兄那边有消息吗?”陌鸢比较关心这个。
铃铛摇摇头:“还在闭关,没什么动静。玉衡师叔把他看得紧,估计是怕他再想不开。”
陌鸢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我们正说着,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穿着主峰执事服弟子恭敬的声音:“陌鸢师叔,掌教真人有令,您既已是剑尊道侣,身份不同往日,今日需往传功堂更换身份玉牌,录入道侣信息,并可在藏经阁三层以下任意阅览功法。这是新的玉牌和手令。”
师叔?这都升级成师叔了?
陌鸢接过那弟子递过来的一个储物袋,里面果然有一枚质地更高级的青色玉牌,上面刻着“陌鸢”二字,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剑纹,代表着裴寂。另外还有一枚通往藏经阁的手令。
传功堂?藏经阁?这可是个好机会!能出门放风了!
“知道了,我稍后就去。”陌鸢压下心中的雀跃,故作平静地说。
那弟子恭敬地退下了。
“哇!藏经阁三层以下任意阅览!”铃铛羡慕地看着她,“师姐,你发达了!那里好多高级功法呢!我们进去一次都得攒好久贡献点!”
茯苓也眼睛亮晶晶的:“师姐,你要去吗?”
“去!当然去!”陌鸢立刻说道,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离开寂寥殿,傻子才不去!
陌鸢飞快地解决掉早餐,对铃铛茯苓说:“走,陪我一起去!”
“我们也能去吗?”铃铛兴奋地问。
“当然,我现在可是‘师叔’了,带两个晚辈去见识见识,怎么了?”陌鸢挺了挺胸脯,努力适应新身份。
三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陌鸢刚把手放在殿门上,身后就传来那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
“要去何处?”
陌鸢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裴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内,依旧是一身雪白剑袍,纤尘不染,神情淡漠。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她身上。
铃铛和茯苓瞬间化身鹌鹑,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师、师尊,”陌鸢硬着头皮回答,“掌教师伯让人送来新的身份玉牌,让我去传功堂更换,顺便……可以去藏经阁看看。”
裴寂走了过来,拿起她手中的新玉牌看了看,又放下。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似乎没有阻拦的意思。
陌鸢松了口气,正要拉着铃铛茯苓开溜,他却忽然又开口:
“早课做了?”
陌鸢:“……还没。” 光顾着吃和八卦了。
“《清心咒》背了?”
“……忘了。” 谁还记得那个!
裴寂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玩物丧志”。
陌鸢头皮发麻,赶紧保证:“我回来就背!一定背得滚瓜烂熟!”
他这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刚才因为吃东西而有些歪斜的衣领。
他的指尖微凉,偶尔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陌鸢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铃铛和茯苓更是看得眼睛发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理好衣领,裴寂垂眸看着我泛红的脸颊,沉默了片刻,忽然俯下身,在陌鸢唇上,印下了一个轻如羽毛、微凉柔软的吻。
一触即分。
“早些回来。”
他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日常任务,然后便转身,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内殿。
陌鸢:“!!!”
铃铛:“!!!”
茯苓:“!!!”
寝殿内,落针可闻。
陌鸢捂着仿佛被烙铁烫过的嘴唇,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亲了自己?
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那也是亲啊!
那个高冷面瘫、动不动就斩柱子、逼人抄小黄书的裴寂,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己?!
“啊啊啊啊啊——!” 铃铛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压抑的土拨鼠尖叫,抓住陌鸢的胳膊疯狂摇晃,“师姐!师叔他亲你了!我的天!还是早安吻!这么纯情的吗?!”
茯苓也捂着脸,激动得语无伦次:“师、师叔他……他好会啊……”
陌鸢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人都在冒烟。
裴寂……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还是……他昨晚看阵图,终于想通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师姐!还愣着干什么!”铃铛比陌鸢还激动,拉着她就往外走,“快走快走!换完玉牌我们去藏经阁!我要把这个惊天大消息卖……啊不是,是分享给姐妹们!赌局赔率又要变了!早安吻!这可是重磅炸弹!”
陌鸢被她们半推半拉着出了寂寥殿,沐浴在阳光下,却感觉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嘴唇上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奇怪……
裴寂的早安吻,
怎么好像……带着点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