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陌鸢鼻尖渗出细汗，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冰蓝色的微芒，随即隐没。她摊开手掌，掌心上方悬浮着一缕极其细微、却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灰蓝色气流。
成功了！虽然只是一丝，但她确实将玄冥寒气成功引导、并初步融入了混沌灵力之中！此刻她的灵力，除了原有的混沌特性，还多了一丝冰寒彻骨的韵味，对周围环境的适应力明显增强，那股透骨的寒意减弱了许多。
“不错。”裴寂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赞许。他一直在旁边护法，自然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陌鸢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和悟性，确实远超常人。
陌鸢欣喜地收功，将那缕融合后的寒气散去。“师尊，我们可以去坊市了吗？”
“嗯。”裴寂颔首，“霜城坊市多以冰原特产为主，亦有专售抗寒物资的店铺，去看看。”
两人离开客栈，步入霜城冰冷但还算整洁的街道。相比南疆瘴城的混乱喧嚣，霜城显得冷清而有秩序，但也因此，街上偶尔走过的修士，彼此间都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疏离。
坊市位于城中央，由几排低矮但结实的冰屋组成。摊位不多，但摆放的商品却颇具北域特色：各种颜色的冰属性矿石、在极寒环境下生长的珍稀灵草、雪兽皮毛骨骼炼制的防具、甚至还有一些被冰封的、形态奇特的妖兽幼崽或虫卵。
叫卖声也带着北域特有的冷硬和简短。
“万年玄冰铁，炼器上品。”
“冰魄草，三百年份，换火属性灵石或丹药。”
“雪狼皮护甲，自带轻度御寒阵法。”
陌鸢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的很多东西她都是第一次见。她在一处卖冰属性灵草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株形似冰雕、通体晶莹的“冰晶莲”打量。
摊主是个裹着厚厚皮毛、只露出一双精明眼睛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后期。他看了一眼陌鸢，又看了看她身后气息深不可测的裴寂，语气恭敬：“仙子好眼力，这是五百年份的冰晶莲，生于雪渊边缘，蕴含精纯冰灵之力，对修炼寒属性功法大有裨益，亦可炼制高阶冰系丹药。”
“多少灵石？”陌鸢问。
“八十上品灵石。”老者报价。
陌鸢咂舌，好贵！果然北域物资匮乏，价格偏高。她正犹豫，裴寂已经将一小袋灵石放在了摊位上，同时拿起那株冰晶莲，指尖微光一闪，莲身表面一层不易察觉的、细微的灰色死气被悄然净化——这株灵草采摘时恐怕沾染了雪渊边缘不干净的东西。
“冰晶莲性寒，直接服用需以温和火属性灵药中和。你目前体质，少量入药或炼器更佳。”裴寂将净化后的冰晶莲递给陌鸢，顺便讲解了一句。
陌鸢接过，连忙道谢。有师尊在就是好，买东西不用担心被坑，还附赠使用说明书！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铺，裴寂采购了一些品质更高的、专门抵御玄冥寒气和灵魂冻结的特制符箓和丹药，以及一份最新版的、标注了雪渊外围相对安全路线的冰原地形图。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坊市，前往一家口碑不错的炼器铺，想看看能否将新得的冰晶莲炼入霜寂剑，进一步提升其冰属性威力时，陌鸢的目光被坊市角落一个极其冷清、甚至有些破败的小摊吸引住了。
那摊位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兽皮，上面随意摆放着几块黑不溜秋、形状怪异的石头，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从古老冰层里刨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碎片。摊主是个蜷缩在厚厚皮毛里、低着头打瞌睡的佝偻身影，气息微弱，仿佛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老人。
但陌鸢怀里的混沌核心，却在经过那个摊位时，轻轻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渴望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并非指向源初碎片，而是……指向那些黑石头和金属碎片中，某一件东西？
陌鸢脚步一顿，拉着裴寂的袖子，小声道：“师尊，那边……”
裴寂自然也察觉到了混沌核心的异动。他目光扫过那个不起眼的摊位和那个仿佛随时会被冻死的佝偻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老者……不简单。以他的神识，竟然也无法完全看透对方的虚实，要么是真的毫无修为的凡人（但能在霜城存活？），要么就是修为高深、且有特殊隐匿法门。
“过去看看。”裴寂牵着陌鸢，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那佝偻老者慢吞吞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深深褶皱、如同干裂树皮般的苍老面孔，一双眼睛浑浊不堪，仿佛蒙着一层白翳，看上去行将就木。
“随便看……看上什么……自己拿……”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语速极慢，“给点吃的……或者……取暖的东西……就行……”
他的要求低得可怜，在这修士云集的坊市显得格格不入。
陌鸢蹲下身，目光在那几块黑石头和金属碎片上逡巡。混沌核心的感应，最终锁定在了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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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拿起那块黑石。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并无特殊气息散发。
但混沌核心的渴望感却更清晰了。
“老伯，这个怎么换？”陌鸢问道。
老者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看向陌鸢手中的黑石，又看了看陌鸢和她身后的裴寂，嘶哑道：“这块‘蜂窝铁’……是老汉从雪渊外围一处崩塌的古洞里捡的……没什么用……就是重……姑娘要是喜欢……给点……热乎的吃食就行……”
蜂窝铁？陌鸢没听说过这种材料。但她相信混沌核心的感应。
“师尊……”她看向裴寂。
裴寂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三颗他平时给自己准备的、能快速补充灵力和气血的“暖阳丹”，药性温和而精纯，对凡人而言绝对是续命神药。他将玉瓶放在兽皮上。
“此丹可助你抵御寒气，滋养身体。”
老者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颤巍巍地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微光，随即又恢复了浑浊。他将玉瓶小心揣进怀里，对裴寂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恢复了打瞌睡的状态。
裴寂也不多言，牵起陌鸢，拿起那块“蜂窝铁”，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坊市，回到相对热闹的主街，陌鸢才忍不住低声问：“师尊，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混沌核心好像很想要。”
裴寂将那块黑石拿在手中，指尖剑气微吐。
嗤——！
一层极其纤薄、却异常坚固的黑色石皮被剑气剥落，露出里面一小撮闪烁着暗金色、仿佛有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的奇异金属！一股精纯、古老、带着大地厚重与星辰锋锐气息的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陌鸢瞪大了眼睛。
“星辰泪金。”裴寂缓缓道，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传说中只有九天星辰坠落于极寒之地，经过万载玄冰与地脉之力共同淬炼，方有极小几率形成的顶级炼器神材。蕴含星辰之力与冰极之精，锋锐无匹，坚不可摧，且对神魂攻击有一定抵御之效。”
他看了一眼陌鸢：“此物，正适合融入你的霜寂剑。结合之前的庚金之精与冰晶莲，或可使其品质再进一步，甚至有机会孕育出‘器灵’雏形。”
陌鸢惊喜得差点跳起来！器灵！那可是法宝诞生灵智、迈向更高层次的标志！她的霜寂剑若能孕育器灵，威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那位老伯……”陌鸢又想到那个看似普通的摊主。能用“蜂窝铁”这种毫不起眼的名字，包裹住星辰泪金这种神物，还以近乎白送的方式换出去……这绝对不正常！
“高人隐士，或另有目的。”裴寂将星辰泪金收起，语气平淡，“不必深究。机缘已得，便是你的。”
他目光看向城中某个方向，那里有几道隐晦的气息，在刚才星辰泪金气息泄露的瞬间，似乎波动了一下。
看来，这霜城，确实不怎么“清净”。
不过，这星辰泪金，他是要定了。
任何敢打主意的人，都得先问过他手中的剑。
（第1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