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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同事的婚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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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的鎏金吊灯转着暖光,红绸从穹顶垂落,像一匹匹裁开的晚霞。王姐攥着我的胳膊晃了晃,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闪着银光:可算见着你了!她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手里的喜糖盒硌得我手心发暖。

老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着,袖口沾着瓜子壳。退休五年的老李拍着肩膀笑:当年你总说我领带歪,如今倒好,头发都歪到耳朵后面去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我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发现大家眼角的纹路都深了些,可笑起来时,眼里的光还和二十年前一样亮。

还记得三楼档案室的铁柜吗?不知谁提了一句,话音未落,好几双手同时指向天花板。那次咱们搬档案,你差点被铁皮柜砸着!王姐拍着大腿,珍珠耳环晃得人眼花。空气里飘着桂花糕的甜香,混着人们的笑声,在暖黄的光线里打着旋儿。

新郎过来敬酒时,老主任颤巍巍地站起来,举杯的手晃了晃:孩子们都长大了话没说完,就被满场的新婚快乐盖了过去。我看着老同事鬓角的霜色,忽然想起当年一起赶报表的夜晚,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往我们杯里添热茶。

喜宴的喧嚣里,有人说起单位新换的指纹打卡机,有人抱怨超市的鸡蛋又涨价了。玻璃窗映出我们凑在一起的影子,像把被岁月磨圆的算盘,颗颗珠子都透着熟稔的温光。

巷尾茶馆的竹椅又坐满了。王局长如今该叫老王了,可李姐还总把挂在嘴边,说当年要不是他偷偷塞的粮票,自己哪撑得过产假。张师傅摸着花白的胡子笑,棋盘上的还是当年那步刁钻的跳法,对面的老赵眼疾手快按住他手腕:耍赖的毛病六十年没变!

最热闹是墙角那桌,表姐搀着表妹刚坐下,就从布包里掏出油纸包:你最爱吃的苔菜饼,现烤的。表妹嗔怪她腿脚不便还折腾,却接过饼就往嘴里塞,碎屑掉在藏蓝色外套上,表姐伸手替她拂去,动作熟稔得像昨天才做过。

茶过三巡,不知谁提起厂门口那棵老槐树,众人忽然都静了。还是老王先开口,说那年暴雨冲垮仓库,是李姐背着账本在齐腰深的水里走了三里地。你当时肚子都挺大了!他拍着大腿,眼眶却红了。李姐赶紧岔开话,指着墙上泛黄的合影:看你俩年轻时,为个象棋子差点打起来!

阳光斜斜掠过茶桌,在杯沿碎成光斑。老赵的棋还没下完,表姐正帮表妹理着被风吹乱的银发,王局长悄悄把自己的红糖糕推到李姐面前——就像当年她总把馒头掰给他一半那样。窗外的车水马龙渐渐模糊,只有这些慢慢变老的身影,在茶香里把岁月泡得愈发醇厚绵长。

婚礼的喧嚣在宴会厅一角悄然沉淀成另一番光景。几张圆桌被自发地拼在一起,二十几位两鬓染霜的老人围坐着,茶杯里的茉莉花茶续了第三遍,喜糖纸在桌布上堆成小小的山丘。

还记得三楼档案室那扇漏风的窗吗?退休的王师傅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搪瓷杯沿,那年冬天我和老李值夜班,裹着军大衣还直打哆嗦,后来不知谁弄来台旧电暖器,愣是把室温烘高了三度。

哪是不知谁,斜对面的李姐噗嗤笑出声,眼角的皱纹挤成盛开的菊花,是张科长自掏腰包买的!怕我们冻出病耽误年报汇总,还特意叮嘱别说出去,怕其他科室有意见。

话题像被点燃的鞭炮,噼啪炸开尘封的往事。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赵会计突然红了眼眶,从随身布包里翻出泛黄的工作证:你们看这照片,当年为了赶审计报告,我和老周三天没回家,最后是趴在桌上睡着的,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他的棉袄

嘘——有人突然压低声音,指向刚敬完酒的新郎母亲,当年她偷偷把食堂的馒头带给困难职工,自己啃咸菜,这事也就我们几个知道。

老人们忽然安静下来,望着不远处笑靥如花的新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细碎的光。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将他们的影子在地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住了半个世纪的风霜,也网住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温柔。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在桌面上投下百叶窗的格子影。我对着电脑屏幕揉太阳穴,报表里的数字像一群乱窜的蝌蚪,新来的实习生小周端着咖啡杯凑过来:“姐,需要我帮你核对数据吗?”她笑得眼睛弯弯,很是热情,我却下意识往旁边瞥了瞥——靠窗的工位空着,王姐今天请假去医院复查膝盖。

桌上突然“咔嗒”一声轻响,是保温杯放在桌角的声音。我转头,老李端着自己的搪瓷缸站在那儿,杯壁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茶渍。“刚在茶水间看见你杯子空了,顺手给你接了。”他说着把杯子推过来,杯盖没拧紧,氤氲的热气里飘出淡淡的杭白菊香——是我去年秋天咳嗽时说过“菊花加麦冬润嗓子”的搭配,他记到了现在。

“谢啦李哥。”我捧起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突然想起上周暴雨,我没带伞,王姐硬是把她的花布伞塞给我,自己顶着塑料袋冲进雨里,说“我这老骨头经冻”;想起上个月系统崩溃,我急得掉眼泪,老李什么也没说,默默搬了椅子坐我旁边,从抽屉里翻出他珍藏的“祖传”excel快捷键手册,红笔圈出的“数据透视表快速求和”,和三年前我第一次独立做年报时,他圈给我的那一页,标记位置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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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小周还在旁边等着我的答复,我笑着摇摇头:“不用啦,我先自己捋捋。”她“哦”了一声走开,背影轻快。我喝了口菊花茶,甜味刚好漫过舌尖——老李总记得我不爱太浓的茶,每次都只放三朵菊花。

窗外的老樟树沙沙响,去年夏天王姐踩着梯子够树梢的知了,老李在下面稳稳扶着梯子,两人斗嘴的声音能传到三楼;前年冬天我发烧趴在桌上,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我披了件带着樟脑丸味的厚外套,后来才知道是王姐把她压箱底的棉袄拿来了这些事细细碎碎,像撒在办公桌上的阳光格子,拼起来却成了一张密密实实的网,兜住了无数个加班的深夜、手忙脚乱的清晨,还有偶尔掉眼泪的瞬间。

这种感情,说不上是亲情,也不是友情,更像办公室空调里循环的风,平常得让人忽略,可一旦少了,心里就空落落的。就像老李此刻已经坐回自己工位,继续对着图纸画线条,背有点驼,却稳稳的,像办公室门口那棵长了二十年的老樟树,枝桠伸向天空,沉默着,却把所有风雨都挡在了身后。包间里的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穿蓝衬衫的男人刚讲完笑话,戴眼镜的女士立刻接话:你这故事都讲第三遍啦!引来一片哄笑。穿灰夹克的大哥笑着摆手:别听他的,我补充两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年轻人打断:该轮到我敬大家了!他举杯起身,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细碎的光,感谢各位前辈提携,我先干为敬!

话音未落,穿条纹衫的老板已经端着酒杯站起来,杯沿轻轻碰了碰年轻人的杯子:年轻人有冲劲,我陪一个!其他人纷纷举杯,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穿红毛衣的大姐笑着往邻座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快吃点菜,别光喝酒。戴眼镜的女士掏出手机:刚才碰杯的瞬间我拍下来了,大家快看!屏幕上,十几只交叠的酒杯映着暖黄的灯光,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扑扑的笑意。

服务员推门进来添茶水,被满屋子的热闹惊得愣了愣,随即笑着退了出去。穿蓝衬衫的男人又开了个玩笑,这次连邻桌的小孩都咯咯笑起来,小手还拍着桌子打节奏。热气腾腾的菜肴还在不断端上桌,白酒瓶和饮料罐在桌角堆成小山,碰杯声、说笑声、筷子碰碗的轻响混在一起,像首杂乱却温暖的歌。

阳台上的茉莉开了又谢,张阿姨摘下两朵放进瓷瓶,瓶身还沾着上次孩子们回来时留下的茶渍。隔壁老王家的儿子昨天办喜事,红气球飘到了三楼窗台,她望着那抹红出了神,手里的毛线针在织了一半的小毛衣上停住——那是给未来孙辈备的,针脚已经放了三年。

又在想孩子们?老李端着两杯菊花茶过来,杯底沉着几粒枸杞。茶几上的果盘里,青提是大女儿寄的,核桃是小儿子托人捎的,可兄妹俩已经半年没同框了。大女儿在上海忙项目,视频里总说下次一定;小儿子扎根深圳搞研发,去年春节回来时,行李箱还装着没做完的实验数据。

你说国庆能聚齐吗?张阿姨把毛线团绕在手腕上,上次小敏打电话说,她同事结婚请了全家,照片里一桌子人多热闹。老李没接话,翻开手机里的老照片——十年前中秋,一家人挤在老房子的餐桌前,孩子们抢着吃月饼,奶油蹭得满脸都是。如今餐桌换成了实木的,宽敞得能躺下人,却总空着大半。

楼下传来快递车的声音,张阿姨探头看,不是孩子们熟悉的身影。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晾衣绳上的衬衫抚平,那是老李的,袖口磨出了毛边。等他们结了婚,她忽然笑了,眼角堆起细纹,就有自己的小家了,到时候过年过节,总得带着另一半回来看看吧?

厨房里,砂锅咕嘟咕嘟炖着排骨汤,是孩子们最爱喝的口味。老李把火调小,蒸汽模糊了玻璃窗,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晾衣绳上的白衬衫染成温柔的橘色。他想,等下次孩子们回来,一定要提前买好他们爱吃的菜,让餐桌中央的空位,再也不要空着了。

我们总盼着孩子们快些长大,仿佛昨日还在襁褓中咿呀学语,转眼就已挺拔如树。看着他们从蹒跚学步到独当一面,心里既有欣慰,又藏着几分不舍。可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又忍不住开始念叨,谁家姑娘温柔,哪个小伙稳重,连新房里该摆什么样的摇篮都悄悄在心里描画了千百遍。总觉得孩子们成家了,肩上的担子才算真正卸下,仿佛只有看着他们挽着爱人的手,听见婴儿的啼哭在客厅里回荡,那悬了半生的心才能稳稳落地。夜里纳鞋底时会想,将来孙辈绕膝,定要教他们背唐诗,念童谣;包饺子时又琢磨,新房的窗帘得选耐脏的布料,省得小两口总为家务拌嘴。其实啊,哪有什么宏大心愿,不过是盼着他们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伴,有份踏实安稳的日子,待我们老得走不动了,推开窗能看见巷口那家亮着暖黄的灯,窗台上晒着小小的袜子——这就够了。天下父母的心大抵如此,像老槐树盼着新枝发,既怕风雨摧折,又忍不住让他们去承接阳光,直到看见枝桠上结了新的花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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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带着酒气拂过耳畔,我脚步有些虚浮地站在老单位的大门外。新漆的蓝白厂房在路灯下格外精神,记得从前这里还是红砖灰瓦,如今连传达室都换成了智能门禁。绕到后院的仓库区,曾经堆满废料的空地盖起了三层研发楼,玻璃幕墙在月光下闪着光,隐约能看见里面亮着的灯。

沿着滨河路往县城走,晚风把酒意吹散了些。跨河大桥上的霓虹灯连成彩带,记得十年前这里还是座石板桥,一下雨就打滑。河滨步道上满是散步的人,孩子们踩着滑板车笑声清脆,老人们摇着蒲扇聊天,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街角的老槐树,树干比记忆里粗壮了不少。以前树下是修鞋摊,现在摆着网红奶茶车,穿汉服的姑娘正举着手机拍照。旁边的百货大楼早拆了,建起了商业综合体,led屏幕上滚动着新款手机的广告,年轻情侣手牵着手从里面出来,拎着花花绿绿的购物袋。

转进巷子里,意外发现常去的馄饨铺还在,只是门面翻新了,木招牌换成了发光字。老板娘戴着厨师帽在灶台前忙碌,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喊:好久没见你啦!还是老样子,多好呀我点点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青石板缝里钻出的野菊香,巷口槐树下跳皮筋的伙伴,这是养育我的地方。晨雾里飘着豆浆摊的热气,暮色中回荡着母亲唤归的声音,童年的风筝线永远系在老城墙的垛口上。

后来踩着凌晨三点的露水赶早班车,在办公室彻夜不熄的灯光下修改方案,这是我奋斗半生的地方。掌心磨出的茧子藏着谈判桌上的交锋,公文包的夹层里还夹着第一次签下的合同复印件,连地铁换乘的台阶数都刻在了骨子里。

大会堂的颁奖台接过烫金证书,产业园新落成的研发中心剪彩时红绸飘落,这是我出成绩的地方。生产线轰鸣着吐出第一台自主研发的设备,扶贫村里老人接过慰问金时浑浊的眼睛泛起水光,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荣誉证书,扉页都印着这片土地的坐标。

如今站在拆迁公告前,青砖灰瓦的老巷正化作图纸上的虚线,可指尖抚过斑驳的门环,依然能触到当年用粉笔画下的身高线。这是刻在我掌心的纹路,是风雪夜归时窗口那盏橘色的灯,是庆功宴上碰杯时眼角的光——这片被晨光吻过的土地,藏着我半生的哭与笑,揉碎了岁月的苦与甜,早已成了心口最暖的朱砂痣。

客厅里的茶还冒着热气,李姐翻着手机里的消息,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王大哥在群里说抱歉呢,儿子换房的合同今天签,走不开。她把手机递给身旁的老张,屏幕上是带着建筑图纸照片的祝福:替我多喝两杯,等搬新家时咱再好好聚。

老张点点头,想起上个月去医院探望的陈阿姨。陈姐的信息也来了,说医生不让她出门吹风,视频电话时直抹眼泪,说这热闹该有她一份。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震,是远在深圳的老周发来的语音,背景里能听见海浪声:虽隔着三千里地,红包可没迟到!当年咱们在车间里说要同庆六十大寿,我可记着呢。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满桌的寿桃和鲜花上。缺席的人各有各的牵绊:有人守着手术室外的红灯,有人在装修工地核对尺寸,有人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算着北京时间。但那些带着方言的语音、拍着药盒的自拍、配上老照片的朋友圈,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把散落各地的心都缝在了这间屋子里。

你看老徐发的这段,不知谁点开了一段视频,镜头里是北方的雪,裹着羽绒服的老头举着手机转了个圈:知道你们南方暖,给你们看看咱这儿的冬天!生日快乐啊,等开春我就去看你们!

笑声里,有人悄悄把视频转发到群里,配文:人到不齐,心可都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眼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些。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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