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的晨雾尚未散尽，篝火余烬还冒着丝丝青烟，吴建豪忽然抬眼望向树林深处，声音打破了休整的宁静：“大家都休息好了吗？”
“是要出发了？”勇者帕鲁像被点燃的炮仗，“噌”地蹦跳着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少年人的热血在眼底翻涌。
吴建豪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短刃：“不是出发，是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除了圣女莉娜仍一脸茫然，其余人瞬间进入状态。赵强脚掌轻碾地面，身形微微下沉如蓄势的猛虎；东方手按行囊，指尖已触到装着符箓的夹层——他们太清楚，吴建豪从不会无的放矢。唯有莉娜攥着裙摆往前凑了半步，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吴建豪轻轻按回原地。
“簌簌——”枯叶摩擦的声响从林莽间传来，下一秒，数十只灰毛魔兽便龇着獠牙窜出，涎水顺着锋利的爪尖滴落。赵强一声低喝，与李玉、铁塔并肩迎上，剑光与拳风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线；帕鲁也不甘落后，长剑出鞘带出一道亮眼的弧光，精准挑开扑来的魔兽利爪。
“吴建豪先生，您不去帮忙吗？”莉娜望着前方激战的身影，指尖紧张地绞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体内魔法能量的躁动，却被吴建豪牢牢护在身后，连上前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应付得来。”吴建豪闭着眼，周身灵力却如蛛网般铺开，将战场动静尽数纳入感知，“你的光明魔法虽强，但只要一出手，就会成为魔兽的首要目标——保护你，才是我此刻最重要的任务。”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莉娜的气息松缓下来，想来是听懂了其中的轻重。
这群魔兽虽数量惊人，实力却远不及前日突袭的巨型魔兽。赵强一剑劈开领头魔兽的头颅，回身一脚将另一只踹飞，喘息间已看出端倪：“这些家伙像是被人驱赶过来的，毫无章法！”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魔兽倒在血泊中。李玉用剑鞘拨开魔兽尸体，皱眉问道：“队长，这些尸体怎么处理？剥皮取核的话，倒是能换些盘缠。”
“不必麻烦。”赵强挥剑劈出一道气劲，在地面划出深坑，“阿桑娜大人给的经费足够，埋了吧，免得引来更多凶兽。”他说着率先动手，铁塔立刻上前帮忙，巨大的手掌一揽就是数具尸体；女眷们则跟着黄连山收拾厨具，动作麻利有序。
“刚才那波，是圣山出来的尾巴动的手？”东方蹲在坑边填土，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的吴建豪能听见。
“嗯，气息和神殿外窥探的一致。”吴建豪随手甩出几道风刃，帮着平整地面，“大概是教皇派来的人，想试试我们的底。”
收拾妥当后，队伍朝着最近的城镇进发，次日正午便抵达了城门口。不等帕鲁提议继续赶路，东方已指着前方的驿站说道：“我们在此逗留一晚。”
“现在才正午啊！”帕鲁垮下脸，不解地挠头，“赶在天黑前至少还能再走三十里。”
“赶路重要，活命更重要。”东方递给他一块干粮，耐心解释，“沿途魔兽异动频发，我们得补充伤药和驱虫粉；而且城镇里的情报最鲜活，圣教的记录再全，也比不上市井间的闲谈——怎么从百姓嘴里套话，可是门学问。”
“圣教的情报网难道还不如几个凡人？”红翼抱着手臂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圣教的信任。
东方没再争辩，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去驿站登记房间。进了房间刚放下行囊，他就直奔吴建豪的住处，推开门便直言：“你带莉娜出去逛逛。”
“引蛇出洞？”吴建豪瞬间领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正有此意。”
他敲开莉娜的房门时，少女正端坐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小妮子，要不要去街上转转？”吴建豪笑着开口。
莉娜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这、这样不合规矩吧？我们还在执行任务”
“任务也得劳逸结合。”吴建豪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触感细腻温软，“有我和帕鲁、红翼跟着，出不了事。”他转头对门口的红翼吩咐，“去叫上帕鲁，我们一起。”
红翼气得跺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吴建豪拉着莉娜走远，咬牙去找帕鲁。街市上热闹非凡，糖画摊的甜香、铁匠铺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莉娜瞬间被吸引，指尖轻轻戳了戳糖画摊上的绒线兔，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帕鲁也被兵器铺里的长剑迷住，凑在柜台前挪不开脚。
吴建豪与红翼跟在身后，前者闭着眼，却能精准避开往来行人；后者则一脸警惕，时不时瞪向吴建豪。“刚遭遇魔兽袭击就乱跑，要是圣女出事，你担得起责任吗？”红翼压低声音怒斥。
“她现在很开心，不是吗？”吴建豪指向莉娜，少女正笑着接过糖画，阳光落在她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你之前说魔兽袭击是意外，我怎么觉得，有人特意冲着圣女来的？”
“没、没有的事！那只是我的猜测！”红翼猛地提高声音，又慌忙压低，眼神闪烁着避开吴建豪的方向，“对了，你眼睛看不见，怎么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
吴建豪愣了愣——自从来这个世界，他习惯了闭着眼用灵力感知周遭，赵强他们知情不怪，倒是把红翼瞒住了。“习惯就好。”他淡淡回应，注意力却已转向人群深处——三道隐晦的气息锁定了莉娜，却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夕阳西斜，莉娜才恋恋不舍地跟着众人返回驿站。晚饭时，东方见吴建豪坐下，立刻凑过来低声问：“尾巴有动静吗？”
“没动，但来了另一拨人，气机也锁着莉娜。”吴建豪夹起一块红烧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另一拨？”东方的筷子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了结，“这才刚进城就找上门，比预想的快多了。”
“你就是想太多。”吴建豪嗤笑一声，“我们的目标是魔王，其他杂事不用管。”
“话不能这么说。”东方放下筷子，神色凝重，“这个世界藏着太多未知，万一有能瞒过你感知的手段呢？小心为上。”
深夜，吴建豪正睡得沉，突然被一阵极轻的衣袂声惊醒，他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嘟囔：“扰人清梦。”话音未落，他已扬声喊醒众人，自己则继续躺在床上，只将灵力铺展开，笼罩住莉娜的房间。
打斗声很快响起，又迅速平息。东方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你倒悠闲。”
“敌人没杀意，正好给你们练手。”吴建豪枕着手臂，语气慵懒，“是教皇的人吧？”
“嗯，摘了面具确认过了。”东方点头，却没放松下来，“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要是想试探，没必要接二连三动手，而且一次比一次急。”
接下来的几日，袭击果然愈发频繁。起初只是驱来魔兽骚扰，后来干脆是戴面具、着黑袍的人直接出手，虽未下死手，却也让众人疲于应对，李玉的胳膊还被划开一道浅伤。
“他们真的是从圣山跟来的？”东方靠在帐篷杆上，看着李玉包扎伤口，终于忍不住问吴建豪。
“气息错不了，神殿里我就留意到了。”吴建豪把玩着一枚石子，“他们有杀气无杀意，只是试探，不用慌。”
“可我们都受伤了！”东方提高声音，“如果只是试探实力，没必要做到这份上。他们是教皇的人，忠诚度没问题，难道是想让我们做什么棘手的事？”
“你啊，就是钻牛角尖。”吴建豪起身准备出去透气，却被东方叫住。
“那另一拨人呢？有动作吗？”
“还跟着，没暴露，连教皇的人都没发现他们。”吴建豪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法时刻盯着，但他们的气机一直锁着莉娜，没松过。”
东方沉默片刻，突然眼神一厉：“下一次他们再动手，你别藏着了，亮实力！看看教皇到底想搞什么鬼！”
“没问题。”吴建豪爽快应下。帐篷外的风卷着黄沙掠过，两人都知道，这场试探与潜伏的游戏，很快就要到摊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