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刚漫过圣山尖顶,帕鲁就带着红翼出现在议事厅外。没人知晓他们在黑岩堡地牢外经历了怎样的拉扯,只看到两人踏入殿门时,衣摆还沾着未干的晨露与魔尘。
“嘭——”
帕鲁的银甲与青石地板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他以一个标准的“猛虎落地式”重重跪下,膝盖磕出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连带着红翼也跟着俯身,额头紧贴冰凉的地面,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抱歉!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但我必须道歉!”帕鲁的声音带着破音,话音未落又狠狠磕了个头,蛛网裂纹瞬间拓宽了半寸,“红翼是我的搭档,是我一意孤行要去救人,才中了魔人的圈套——所有过错都该我来担!”
红翼始终沉默,唯有攥紧衣摆的指节泛白,露出的耳尖却透着不正常的泛红。她与帕鲁昨夜已商定,无论吴建豪如何处置都绝无半句怨言,此刻便静静伏在一旁,将辩解的机会全留给了同伴。
“她师父捡她时,她快饿死在雪地里。”帕鲁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哽咽,“红翼只是想报恩,才被阿桑娜利用……所以,所以求你们别为难她!”
“行了,别把地板磕穿了。”吴建豪翘着腿坐在主位,指尖转着枚淡蓝魔晶,语气漫不经心,“我早说过不在乎这些,惩罚就免了。”
可他话音落下,两人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帕鲁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红翼更是将脸埋得更深,唯有发梢的颤动暴露了情绪。
“请让我们出一份力!”帕鲁猛地抬头,鼻尖沾着灰尘,眼底却亮得惊人,“哪怕只是搬物资、守城门都行!”
“求您给我们赎罪的机会。”红翼的声音终于响起,细若蚊蚋却异常坚定。
吴建豪挑了挑眉——这股韧劲倒是比他预想的强。他刚要开口,赵强已摸着战术板凑过来,语气实在:“不是我们不近人情,帕鲁你的勇者之力几乎耗空,红翼的魔法在魔军面前……确实不够看。”
“就是啊,现在可不是讲情面的时候。”黄连山也附和道。
帕鲁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耷拉着脑袋说不出话。红翼的肩膀垮了下去,连垂落的发丝都显得无精打采。
“笨死了,谁说他们没用?”
紫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啪”地拍桌起身,琥珀色瞳孔里闪着狡黠的光:“帕鲁的勇者之力是圣山认可的,魔人根本无法吸收——只要能找回能量核心,重新接驳回去就是战力。”
“接驳?这东西还能当零件拆装?”吴建豪翻了个白眼,指尖魔晶停在半空,“问题是我搜遍了黑岩堡,都没找到核心的踪迹。”
“你只会靠蛮力横扫,当然找不到。”紫嗤笑一声,上前一手揪住帕鲁的后领,一手拽住红翼的手腕,“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红翼、帕鲁,燕妮跟我来——你的圣力或许能当‘定位锚’。”
她动作干脆利落,拖着两人就往殿外走,帕鲁的银甲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红翼更是踉跄着差点摔倒。燕妮连忙提着裙摆跟上,路过吴建豪身边时,还不忘回头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几人刚离开,吴建豪就感应到圣山深处传来熟悉的魔力波动。下一秒,淡青色的流光从殿外冲天而起,如蛛网般织满圣山穹顶,到了夜晚更是与星辰交相辉映,为即将召开的存亡大会镀上了一层奇幻色彩。这异象足足持续了三日,直到各国领导者陆续抵达,才渐渐收敛。
大会设在圣山广场的露天穹顶下,吴建豪端坐主位,却只在开场时敲了敲石桌:“人类的处境不用我多说,今天只谈一件事——兵力调配。”说罢便往后一靠,把话语权丢给了东方。
东方推了推眼镜,将一卷兽皮地图铺在石桌上:“我的方案有三点:其一,各国军队打散重组,避免派系倾轧;其二,名义上由教皇统帅,实际兵权交由各国选出的将领,按防线需求布防;其三,平民集中安置在圣山周边堡垒,物资统一调配,不分国界。”
话音刚落,广场就炸开了锅。小国国王们攥紧权杖,脸色铁青——军队打散意味着战后话语权旁落;几位大国贵族交头接耳,目光频频瞟向端坐的皇帝与女皇,见两人神色平静,又想起吴建豪轰碎魔阵的壮举,终究没敢直接反驳。
“吵够了?”
吴建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喧嚣的威压。他闭着眼睛,周身淡蓝神光若隐若现,被他“盯”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只问一个问题。”他抬手直指最前排的胖国王,“人类现在是什么处境?说真话。”
“生、生死存亡!”胖国王的冷汗浸湿了王冠,脱口而出。
“还算有脑子。”吴建豪睁开眼,神光扫过全场,“既然知道是生死存亡,就该明白——国家利益、个人权欲,在灭族危机面前都是狗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具威慑:“我以圣剑为誓,战后保证各国主权完整,物资如数归还。但谁敢阳奉阴违,或者拖延布防——”他指尖轻点,石桌一角瞬间化为齑粉,“你的国家就会和这石头一样,消失在地图上。”
“简直荒唐!你凭什么左右各国命运?”一位瘦高国王猛地站起,王冠都歪到了脑后,“我们绝不可能——”
“嗡——”
吴建豪指尖淡蓝光点飞出,精准落在瘦高国王眉心。对方的怒吼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片刻后又恢复清明,却对着吴建豪躬身行礼:“勇者阁下说得对,臣下愿全力配合。”
广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向吴建豪的目光里满是惊恐——这等控心手段,比蛮力更让人胆寒。
“还有人反对吗?”吴建豪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代表帝国同意!”皇帝第一个起身附和,女皇紧随其后。其余人虽有犹豫,终究没人敢再站出来。后续讨论虽有争议,但核心方案终究定了下来。至于会后几个试图煽动民众的小国,都被吴建豪带着红龙“登门慰问”——当他挥手冻结整条护城河时,所有异议都烟消云散了。
人类方紧锣密鼓布防之际,魔人的巢穴却一片鸡飞狗跳。阿桑娜捂着渗血的手臂,青紫色的魔血顺着指缝滴落,怒视着被精英魔人包围的拉斯:“这叛徒都杀了我们三个队长了,为什么还不杀他?”
“他中了惑心技,不是真的背叛。”功德林推了推嵌着魔晶的眼镜,目光紧锁拉斯周身紊乱的魔力,“魔王大人有令,要活捉他解除控制——况且我们逼得越紧,他的反抗就越激烈。”
拉斯此刻双目赤红,黑袍被魔能撑得鼓起,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数位精英魔人竟近不了他的身。阿桑娜的伤口又开始刺痛,刚要发作,就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让开。”
魔人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风阀身着玄铁铠甲,手持巨斧缓步走出。他周身的魔能凝实如钢,仅一个眼神就让躁动的拉斯动作一滞。不等对方反应,风阀已纵身跃起,巨斧带着破风之声砸向拉斯膝盖——趁对方屈膝的瞬间,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拉斯后颈,指节发力将人按倒在地。
“动作快。”风阀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功德林连忙上前,双手结印引出淡紫魔纹。魔纹顺着拉斯的脖颈攀爬,所过之处,拉斯的挣扎渐渐平息,赤红的瞳孔也恢复了清明。只是没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淡蓝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