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凡人的造物倒真有几分用处。”
粗犷的嗓音在监控室里回荡,伊斯坎达尔一巴掌拍在显示器上,屏幕里正定格着李伟仓皇离去的背影。他宽阔的肩膀随意舒展,身后两张办公椅歪倒在地,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双目紧闭,早已失去意识——不过是挡路的小麻烦,征服王甚至懒得记住他们的样貌。
“踪迹已明,那小子的底细查得如何?”伊斯坎达尔转身时,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黑色长发如墨瀑般垂落的亲兵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如钟:“回禀王!此人名唤李伟,乃苏州李家家主独子,尚有一妹。李家本是末流家族,全凭家主之女得第七位弑神者垂青,入其麾下侍奉,这才一朝登天,跻身本地望族之列。”
这般依附弑神者攀附权贵的家族,在地下势力的情报网中本就藏不住踪迹。一夜之间,不仅李伟的行踪,连李家在苏州的宅邸方位都已被摸清。伊斯坎达尔听罢,金瞳中闪过一丝不耐,掌心按在腰间佩剑上:“既知去处,便无需在此浪费时间。”
此时晨曦刚染亮天际,街道上已有行人往来。伊斯坎达尔瞥了眼窗外的人间烟火,眉头微蹙——神威车轮那由神牛牵引、雷电环绕的姿态太过张扬,若在此时召唤,必然引动凡俗世界的恐慌,届时招来的就不是普通警察,而是知晓“非人存在”的特殊机构。他虽不惧任何挑衅,但在找到那两位异世界来客前,无谓的麻烦只会拖慢脚步。
地图上的路线清晰指向苏州,伊斯坎达尔当即分派士兵沿陆路追踪,自己则登上了前往苏州的汽车。引擎启动时的颠簸让他皱眉,下车后更是嫌恶地挥了挥大手,驱散鼻尖萦绕的汽油味:“代步尚可,气味堪比战场的硝烟与尸臭。”他抬手搭在额前,目光扫过陌生的街市,金瞳中满是探寻,“李家大宅藏在何处?”
亲兵传回的消息确认,李伟早已往家族方向逃窜,此刻大概率已躲进李家的庇护所。可车站前的公共地图上,只标着寻常街巷,哪会注明一个家族的私宅方位?伊斯坎达尔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粗粝的手指在上面敲出闷响:“那小子急于脱身,说不定已将人藏起。若真让他玩出‘生米煮成熟饭’的把戏,吾这征服王的颜面何在?”
他猛地直起身,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下一秒——
“嘭!!!”
巨响声震得周遭玻璃嗡嗡作响,伊斯坎达尔落脚之处,坚硬的水泥地面如蛛网般碎裂,裂痕顺着他的脚掌向四周蔓延,竟延伸出十余米远。往来旅客惊得纷纷驻足,望着这个身形魁梧、气势逼人的壮汉,脸上满是骇然。
不等众人反应,伊斯坎达尔已纵身跃起,如苍鹰般落在车站的穹顶之上。他张开双臂,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面象征征服的旗帜。那足以贯穿云层的吼声,裹挟着神性的威压,轰然传遍整座城市:“吾乃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苏州李家的李伟听着——速将你掳走之人交出!若敢违抗,吾便以神威车轮碾平此城,让李家从此除名!!!”
这声宣战,如惊雷滚过天际。车站内的人只当是疯子叫嚣,可城市各处的人们却发现,这声音仿佛凭空出现在耳边,既清晰又遥远。当消息通过手机、交谈飞速扩散,确认整座城市都听到了这声怒吼时,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凡俗之人尚可自我安慰是幻听,暗中活动的异能者与魔术势力却如临大敌。“征服王”四字,在知晓神话秘闻的人心中,无异于“不从之神”的代名词——能以肉身发出覆盖全城的吼声,绝非普通强者可为。那些依附李家的势力惶惶不可终日,而与李家有旧怨的家族,则在暗中窃喜,甚至已开始盘算如何借征服王的手,报昔日之仇。
李家大宅内,气氛早已凝重如铁。李家家主李宏远在大厅里焦躁地踱步,名贵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下人大吼:“李伟那小王八蛋呢!?还不把他给我找来!”连自己骂了“小王八蛋”也一并骂了自己,他竟浑然未觉。
“家主,少爷尚未归来。”老管家躬身答道,声音沉稳,却难掩眼底的忧虑。
“我他娘的——”李宏远刚要爆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李伟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头发凌乱,西装上满是褶皱,脸上血色尽失。他刚到家门口,就被那声带着神性威压的怒吼震得腿软,一想到昨夜伊斯坎达尔剑斩敌人的狠辣,更是魂飞魄散。
“畜生!你到底惹了什么祸!”李宏远扬手就想打,可看着儿子惨白的脸,手掌终究停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
老管家急忙上前打圆场:“家主息怒,先听少爷把事情说清楚。或许只是误会,有人故意借‘征服王’之名恐吓我李家。”
“误会?”李宏远狠狠坐下,指着李伟,“说!一字一句都不准漏!”
李伟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将昨夜如何觊觎神具、如何派李四截杀伊斯坎达尔,又如何仓皇逃窜的经过全盘托出。当说到李四被伊斯坎达尔一招重创时,李宏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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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李四的身手,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李宏远转向老管家,声音发颤,“这真的是不从之神?可征服王是历史上的王者,怎么会成为不从之神?”
老管家眉头紧锁,缓缓开口:“传说中,亚历山大大帝本就有神性加持。或许此‘征服王’,是从神话传说中诞生的不从之神,而非历史本人。”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李家以武术立足,不通魔术秘法,面对不从之神,毫无胜算。如今唯一的指望,便是依附的那位第七位弑神者——可我们根本联系不上她。”
“那那把人交出去如何?”李宏远咬着牙提议,“就说只是误会,将人送出,总能平息他的怒火。”
“交不了了!”李伟突然哭喊起来,“我把他们关在密室里,回来时人已经跑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李宏远终于忍不住扇了儿子一巴掌。李伟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你打我?”
“不打你打谁!”李宏远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孽障,把李家全给你害了!等这事过了,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家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老管家急忙拉住李宏远,“既然人已逃脱,征服王必然迁怒于我李家。不如让依附我们的那些小家族先去试探,看看他的虚实?”
李宏远迟疑着点头,可还没等他下达命令,整座大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屋顶的瓦片哗哗掉落,一道金色的雷光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结界破碎的刺耳声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辆由两头雷电缠身的神牛牵引的青铜战车,冲破屋顶的废墟,稳稳停在大厅中央。战车之上,伊斯坎达尔傲然而立,金瞳如鹰隼般锁定厅内众人,周身散发的神性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呼吸困难。
那正是传说中亚历山大大帝的宝具——神威车轮。李家耗费重金请人布设的一流结界,在这神具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伊斯坎达尔翻身下车,沉重的脚步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盯着面色惨白的李宏远,声音冷冽如冰:“李家主?你的好儿子,藏起了吾要找的人。现在,要么交人,要么——让这座宅邸,成为你李家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