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过分……”
罗翠莲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却无意识绞紧了浴衣系带——她比谁都清楚，若吴建豪真要做什么，自己根本无从抵御，说起来，她似乎也没真的想过反抗。可女性的矜持终究让她红着脸，垂下了眼睫。
“我今天，就是打算过分到底。”
吴建豪的笑声从对面传来，明明与罗翠莲隔着至少十米远——他自始至终没靠近过半步，语气却像贴在耳畔般灼热，“你美得让人窒息，我一刻都忍不了。就在这里，成为我的人吧。”
“呜……”
罗翠莲猛地抬眼，凤眸中满是羞愤。她既觉得被这般轻佻对待是种侮辱，又因与异性单独共处一室而心跳如鼓。周遭空无一人，艾莉卡她们就算听见动静，也绝不敢嚼舌根，可这份私密反而让她更无措，指尖都泛起了薄汗。
温泉另一端的隔间里，水汽早已将众女的身影晕染得模糊。她们本是来泡汤放松，却被隔壁的动静勾住了心神——有吴建豪的庇护，她们不必怕罗濠迁怒，只是顾忌着分寸，不敢听得太真切。
“不、不会吧？吴君他竟然……”万里谷佑理早在第一声对话时就捂住了妹妹的耳朵，此刻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复杂。
“切，我还当他是真的无情无欲。”艾莉卡往池里啐了口温水，语气里的不甘像撒了气的气球，软塌塌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点酸溜溜的情绪早爬满了眉梢。
“不愧是王大人，连那位眼高于顶的罗濠教主都能拿下。”清秋院恵那用木勺敲着池沿，皮笑肉不笑地说，“不过话说回来，他整天嘴上欺负我们，却半点实际行动都没有，难道惠那的魅力，还入不了王的眼？”
莉莉亚娜没接话，水面上不断冒着细密的气泡——她竟把半张脸埋进了水里，露在外面的耳根红得能滴血，连溅起的水花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被捂住耳朵的万里谷光浑然不知状况，只觉得姐姐的手掌越按越紧，不舒服地扭着身子：“姐姐，好闷呀……”
“我、我出去了！”
莉莉亚娜突然从水里弹起来，浴巾都没抓稳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慌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哈，莉莉还是这么纯情，这不过是些情侣间的调笑罢了。”艾莉卡故作镇定地撇撇嘴，可指尖无意识摩挲池沿的动作，早暴露了她的局促。
万里谷佑理看得明明白白，却没心思拆穿——她尴尬地站起身，连咒力都调动起来，在妹妹耳边织就无形屏障。其实有这层防护根本不必再捂耳朵，纯粹是做惯了的本能反应。
“姐姐，我还没泡够呢。”小光拽着姐姐的衣角撒娇。
“不行，该走了。”佑理硬拉着妹妹往外走，始终维持着捂耳朵的姿势，活像只护崽的母鸟。
隔间里只剩艾莉卡和惠那，气氛瞬间僵住。艾莉卡斜睨着对方：“你怎么还不走？”
“惠那可不像某些人，这点场面都受不住。”惠那挑眉反击，“倒是你，最早跟在王身边，到现在都没抓住他的心，真的甘心？”
“我侍奉王，从来不是为了这些！”艾莉卡猛地转头，耳根却悄悄泛红，“不过是他硬要我留下，我又反抗不了罢了……”
“哦？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艾莉卡答得斩钉截铁，可发呆两秒后，还是猛地站起身，“我出去了！”
惠那望着她的背影轻嗤一声，可自己也对着空荡的隔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提步跟了出去。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温泉池的水汽在晨光中凝成细碎的珍珠。吴建豪与罗翠莲谈了整夜，从武道心得聊到权能运用，可那份融洽下，始终藏着一根刺。
“呼！”
罗翠莲突然扬手拍向吴建豪的脸，掌风带着习武之人的利落，却被他轻轻巧巧攥住了手腕。
“喂，你什么意思？”吴建豪皱起眉，“明明答应了我的求婚，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说什么求婚！”罗翠莲猛地抽回手，站起身时浴衣都晃出了褶皱，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竟掺了点哭腔——堂堂五狱圣教教主，武林至尊般的人物，此刻却露出这般小儿女的委屈姿态，“我根本感觉不到你的爱！”
吴建豪的表情依旧平淡，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抱怨。这反应落在罗翠莲眼里，更让她心头发堵。
“你错了。”吴建豪不慌不忙地开口，“若没有感情，我不会对你说出那些话。所以我应该是爱你的……大概吧。虽然这份爱，和世俗的情爱不太一样。”
“我从没奢望过独占你的爱！”罗翠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你连半分欲望都没有！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温柔神态，全是假的！别说爱了，我甚至感受不到你对我的一丝在意！”
“！”
吴建豪的眉梢终于动了——这是今晚第一次，他露出并非刻意模仿的、真实的惊讶。“没想到竟被你看穿了。”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愧是罗翠莲，仅凭一夜相处，就看透了我的本质。”
“你是丧失感情了，对不对！”罗翠莲步步紧逼，凤眸里满是急切。
“……准确说，是我变得无法理解感情了。”吴建豪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常想，这些情绪究竟有什么用？存在与否，对我而言似乎都没区别。可越是思考，越觉得迷茫。”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要是知道，早就阻止了。”吴建豪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连我自己都没察觉，从什么时候起，我的情绪就成了模仿来的赝品。”
罗翠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你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那些话、那些表情，全是你演出来的？”
“别用‘演戏’这么难听的词，说是‘学习’更贴切。”吴建豪解释道，“我看不懂别人的感情，但我记得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所以……”
“所以你就扮演自己？”罗翠莲猛地打断他，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既是愤怒，更是失望——她从未想过，自己倾心的强者，竟在用这种方式“敷衍”感情，“你根本就是个混账东西！”
“我只是在努力找回感觉。”吴建豪抬手一拂，无形的力量让激动的罗翠莲瞬间软了下来。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很暖，语气却透着疏离，“以前的我告诉我，我是爱你的。这份认知不会错。”
“以前？”罗翠莲愣住了，“我们以前见过？”
“没有。”吴建豪摇头，目光望向池面的晨光，“但我清楚记得，感情最充沛时的自己，对‘爱’的定义是什么——那种发自内心的悸动不会作假。我现在只是在复刻那时的幻想，按部就班地行动而已。”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放心，等我找回真正的感情，你会感受到的。属于我的，毫无掺假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