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说激烈，的确堪称激烈。双方虽都已拼尽全力，雷灵心中却始终憋着一股疙瘩。若不是她的实力本就凌驾于罗翠莲之上，别说取胜，恐怕早已落败。更让她在意的是，这场战斗里，她总觉得罗翠莲并未真正“沉心”对战——即便她清楚师父已然倾尽所有战力，却仍能隐约感知到，罗翠莲体内仿佛蛰伏着某种恐怖的力量，正蠢蠢欲动。而且……罗翠莲此刻的力量，不仅远超从前，更绝非单纯的弑神者之力所能概括。
“结束了。”
“……！？”
雷灵正蹙眉思索那股未知存在——或许连“力量”二字都不足以定义它时，罗翠莲平淡的声音骤然响起。她猛地收回心神，才发现对方早已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这……应该就是全力一战后的疲态了吧。
“师父，您这是闹哪样？”雷灵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您的招式看着招招致命，实则从头到尾都在试探我。”
“能看穿这一点，说明你的实力确实远在我之上，足以与他一战。”罗翠莲缓了口气，声音依旧平稳。
雷灵心头莫名升起一股荒诞感，这展开未免也太狗血了些？她压下异样，追问道：“师父，您该不会真的中了他的圈套吧？可您这番试探，到底是为了……”
“他不会放过你的。”罗翠莲直接打断她，语气陡然凝重。
“诶？”雷灵愣了一瞬，直觉告诉她其中或许有误会，但她向来信任师父，当即正色道：“您放心，师父，以我的实力……”
“你不是他的对手！”
罗翠莲的断言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雷灵的自信。她下意识地反驳：“您这话未免太绝对了！我还有绝招未出，而且刚才我们只是点到为止，胜负分的太快，根本算不得数！”
“你不是他的对手。”罗翠莲再次重复，语气不容置喙，“我知道你的底牌远不止于此，但若是生死搏杀，你绝不可能赢的这么轻松。况且你该察觉到了，我现在的力量比从前更强——这力量，是他赋予我的。”
罗翠莲的话让雷灵陷入沉思。师父的力量提升绝非自然成长，可弑神者的力量体系早已抵达顶点，主神空间也不存在所谓的“上级弑神者之力”。若想让弑神者在原有基础上再进一步，对方的实力究竟要达到何等恐怖的层次？
“灵儿。”
“！？是，师父！”
“我能帮你的，只有一个建议。”
听闻师父要传授对策，雷灵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神专注地凝视着罗翠莲。见她这般模样，罗翠莲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一见到他，立刻全力攻击！”
“啊！？”雷灵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别疑惑。”罗翠莲解释道，“不能给他任何看透你力量的时间。想要打赢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在最短的时间内决出胜负！”
雷灵心头一凛——罗翠莲所言非虚。以吴建豪的能力，即便不动手，也会悄然观察、解析她的力量。真要开战，先手突袭的确是最优解。
“多谢师父指点！徒儿……必定会打败他！”
雷灵郑重道谢，随后转身，与一旁等候的女仆少女一同朝着山顶走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后，罗翠莲的脑海中响起了吴建豪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说，你要测试徒弟的实力，也没必要把我拖进来添麻烦吧？”
“她是我的徒弟，也是你的徒弟，指点她几句难道不应该？”罗翠莲反问道。
“……怎么，你之前连鹰化认我都不肯，现在倒主动承认她是‘我们的徒弟’了？”吴建豪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啊……
罗翠莲骤然僵住。她早已在心底接纳了与吴建豪的关系，可嘴上却始终不肯松口。方才一时情急说漏嘴，显然是内心真实想法的流露。
“你让她来与我一战，绝非单纯想给我添麻烦。”吴建豪的语气恢复平淡，“到底是什么原因？”
“……”罗翠莲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问你，你一直扮演着过去的自己，不肯展露真实的模样，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你还在纠结这件事。”吴建豪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说过，我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学习如何感受感情。”
“没用的！感情根本不是靠学习就能得来的！”罗翠莲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的天赋卓绝，实力更是冠绝天下，可你终究太过年少，对感情一无所知。我想你自己也该察觉了，你的情况绝非‘丧失感情’那么简单……或许现在断言还太早，但你并未完全失去情感。若是一直这样隐藏自己，最后那点仅存的情感也会彻底消散。所以你必须展露真实的自己，宣泄那份情感——而战斗，就是最好的方式！我相信，灵儿足以让你认真起来！”
吴建豪无声地笑了笑。罗翠莲正以她独有的方式关心着自己，这份笨拙却真挚的担忧，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被爱的滋味。
“翠莲，没想到我竟让你如此担心……”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放心，我清楚自己的状况，也已有了打算。既然你这般为我着想，这一战我便非打不可了，就当是指点一下你我的徒弟。”
话音落下，吴建豪便切断了精神链接，缓缓站起身。
“吴建豪，雷灵来势汹汹，经翠莲这么一推，战斗恐怕已无法避免。”艾莉卡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要不要我们先去试探一下她的实力？”
艾莉卡嘴上说着“试探”，眼底却藏着战意。她和其他几人显然都打算亲自出手，与雷灵这位轮回者一战。打得过自然最好，即便打不过，凭借她们联手的实力，也能让对方吃些苦头。
吴建豪扫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众女，轻轻摇头：“不必了。这场仗，由我亲自来打。你们待在这里即可。”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神社，静立于门前的空地上，等候着雷灵的到来。
以雷灵和她队友的速度，按理说此刻早已抵达，可山道上却迟迟不见两人的身影。原因无他——雷灵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要与咲夜商量对策。
“咲夜。”
“什么事？”咲夜立刻会意，也放慢了脚步，沉声回应。
“等会儿见到他，先别急着出手。”雷灵说道，“我想先跟他好好谈一谈。”
“你在怀疑你师父的话？”咲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不是怀疑。”雷灵摇头，“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在轮回世界里，与这般强大的存在交恶，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真是的，你在怕什么！？”咲夜猛地提高音量，语气中满是不甘，“若是担心他日后在其他世界下黑手，不如现在就直接解决他！”
“咲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只靠打打杀杀解决不了所有问题！”雷灵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傻话！”咲夜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仇恨，显然是勾起了过往的痛苦回忆，“轮回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
唉……
雷灵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轻轻叹了口气：“咲夜，就算如此，做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你也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必然是一场硬仗，你的实力与我们相差甚远。你就没想过，一旦开战，你可能会有危险吗？”
“你说什么胡话！”咲夜立刻反驳，“不是你让我对自己有信心的吗？我对自己有信心，绝不会在这里丧命！”
“我所说的信心，不是盲目逞强……”雷灵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算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待会儿就待在我身后，什么都不要做。”
听到这话，咲夜猛地停下脚步。雷灵见状，也随之驻足，无奈地看着她。
“咲……”
雷灵刚想开口劝说，就被咲夜厉声打断：“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你也要为我想一想！一直躲在你身后，我永远都无法变强！我们是队友，不是吗？就算你的实力比我强得多，之前我的时间能力也帮过你不少忙吧？就算我再弱，也有资格与你并肩作战！”
这番话让雷灵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全然不顾自己的发型被弄乱。
“你根本不明白，对方的实力可能比我还要强……”
“正因为他比你强，才更需要我！”咲夜再次打断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即便对方实力远超于我，只要他不了解我的时间操控，就有可能吃亏。这难道不是试探他实力的最好办法吗？”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认定必须要战斗了？”雷灵有些无奈。
“少装了！最想跟他战斗的人明明是你！”咲夜戳穿她，“碰到一个可能比你更强的轮回者，你心里早就按捺不住想要一战了吧？”
“哎呀呀，被你看穿了……”雷灵挠了挠脸颊，露出一副被戳破心思的窘迫模样，随即眼神一凝，认真道：“我的确很想与他一战，更想赢下这场对决……但我不想刚见面就结下死仇。所以你必须答应我，只有等我说可以，你才能动手，知道吗？”
其实雷灵原本打算独自应战，在她看来，只有一对一的单挑，才能真正证明自己的实力。可看着咲夜执拗的模样，她便知道对方绝不会妥协。若是让咲夜擅自出手打乱节奏，反而会陷入被动，只能提前与她约定好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