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豪的气场笼罩下，小夜虽满心不甘，还是乖乖接纳了他的建议——至于后续会不会照做，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三人重新落座，石桌上的清茶尚有余温。
“哎呀，没想到你能解释得这么透彻。”雷灵挠了挠头，干笑道，“我明明知道该怎么操作，可就是没法把原理说清楚，哈哈。”
“哼，你不过是懒得深究罢了。”吴建豪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你在这个世界获得的力量本就是直接馈赠，虽说凭着天赋彻底掌控了，可这种一步登天的力量，也让你养成了囫囵吞枣的思维习惯。”
“切，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步登天似的。”雷灵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反驳，“你在第一个世界就拿到了那么强的力量，还好意思说我？”
“话可不能这么说。”吴建豪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了几分，“我在圣域那段日子，是拿命在修炼。若不是师父一直吊着我的小命，一百条命也不够我折腾的。我如今的实力，每一分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我难道不是吗？”雷灵猛地攥紧拳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吴建豪，语气里满是急辩的意味，“这个世界之后，我就没停下过练武的脚步。遇上强敌时，我甚至刻意不用权能，硬靠着自身实力死磕。我还兑换了响雷果实，硬生生克服了海水的致命弱点！要不是碰上你这个变态，就凭我的手段，在轮回者里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她的眼神里满是执拗，显然对吴建豪之前的评价仍耿耿于怀，半点不肯认输。
“以你现在的水准，强是真的强。”吴建豪不慌不忙地说道，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修行的方向，稍稍有些偏差。”
方向？
雷灵眉头微蹙。吴建豪没说让她放弃现有道路——就算说了，她也绝不会听——可这条自己认准的路，难道还有其他可能性？她压下心头的疑惑，决定先听听对方的看法。
“你对‘法则’，是怎么理解的？”雷灵换了个角度，试探着问道。
“法则……”吴建豪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是构成世界的基石。借助法则，你能直接调用世界本身的力量。但你要记住，世界之力终归有其极限。”
“切，你无非是想说，等你强到能毁灭世界的地步，法则就对你没用了，对吧？”雷灵抢先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怎么可能。”吴建豪摇了摇头，语气郑重了几分，“没人能真正超脱法则之上。法则是万物的根基，世界的成型必然依托法则，但这不代表法则只存在于世界内部。就像这个。”
他掌心一翻，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凭空浮现，球内盛着半腔澄澈清水。
“这水晶球，便视作一方宇宙。”吴建豪托着水晶球晃了晃，问道，“你觉得这方‘宇宙’，是依托什么存在的？我的手？并非如此。哪怕我们尚且不知宇宙之外是什么，哪怕是无尽虚空，这方宇宙也必然依托某个基础而存在。”
说着，他将水晶球搁在石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方‘宇宙’（水晶球）与它的基础（桌面）并非一体，但宇宙内部的法则，却会被这基础所影响。”
吴建豪轻轻推了推水晶球，球内的清水随之晃动，涟漪一圈圈扩散。“这基础是平是斜，‘宇宙’摆放的姿态如何，都会直接影响其中的法则。只要身处宇宙之内，就必然受法则桎梏，哪怕强到能毁灭这方宇宙，也不例外。”
“照你这么说……”雷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隐秘的笑意，虽没笑出声，语气却透着志在必得，“我只要超脱宇宙之外，直接掌控那让宇宙得以存在的基础法则，届时仍受其影响的你，不就任由我拿捏了？”
“你理解偏了。”吴建豪挑眉，反问她，“你觉得，只有你那种方式才算利用法则？”
这个问题让雷灵一愣，眉头紧锁着思索片刻，才缓缓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那你想想，我们此刻在这里对话，是在利用什么？”吴建豪又抛出一个问题。
“！？”
雷灵心头一震，低头沉吟片刻，才不确定地说道：“那……那顶多算是间接利用吧？”
“枪械难道不也是间接利用矿石的力量吗？”吴建豪追问。
“额……”雷灵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世界之内，你借助法则调用世界之力，这种方式就像捡了块大石头扔出去。”吴建豪放缓了语速，耐心解释，“只不过你捡的石头足够大、足够硬，才显得威力惊人。可若是你想超脱宇宙，去利用那支撑宇宙存在的基础，就相当于把单个原子扔出去而已。”
“哈！”雷灵突然笑出了声，指着吴建豪说道，“你该不会不知道原子弹吧？单个原子没威力，把它们聚合成原子弹不就行了？”
“哈。”吴建豪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不会真觉得，把原子扔出去，就等于造出原子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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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我直接造一颗原子弹出来不就完了！”雷灵梗着脖子反驳。
“所以说，你那根本算不上‘制造’。”吴建豪摇了摇头，“若是融入世界，或许你还能成为世界意识的一部分，借由世界本身的力量聚合能量。可到了世界之外，你再想融合能量试试？保证瞬间就被虚空洪流吞噬，信不信？”
两人各执一词，都坚信自己的道路才是正确的，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对视着瞪了几秒后，两人又同时泄了气，默契地终止了争论。
“真是的，越说越离谱了。”吴建豪闭起眼睛，靠在石椅上，“以我们现在的境界，这些都只是空谈而已。”
“哈？你居然会服软？”雷灵满脸诧异，随即眼中燃起斗志，“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的路确实需要再打磨打磨。”她看向吴建豪的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仿佛在宣告，迟早会用自己的方式打败他。
“你们……在说什么啊……”
小夜缩了缩肩膀，声音细若蚊蚋地插了句嘴，一双眸子满是茫然，显然完全没跟上两人的思路。
“没什么，只是在打比方而已。”吴建豪睁开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就想去摸小夜的脑袋。
“唰——”
寒光一闪，小夜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已然出鞘，刀刃擦着吴建豪的指尖划过，差一点就削掉他的手掌。
“喂！你能不能别乱摸我的咲夜？”雷灵立刻跳出来护着小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揉了揉小夜的头发，完全无视了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以及嘴里“我不叫咲夜”“别碰我”的反抗，“要摸也得是充满爱的抚摸，你刚才那动作跟摸石头似的，太敷衍了！”
吴建豪收回手，目光落在雷灵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翠莲把我的事告诉你了？”
“没错！”雷灵昂首挺胸，一脸得意，“还是我师父明事理，知道向我这个见多识广的资深轮回者请教才是正道。出来！”
随着她一声低喝，石桌上骤然亮起一团微光，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精灵缓缓浮现。它扇动着透明的翅膀，脑袋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高傲，活脱脱一副臭屁的模样。
“哼哼，你就是那个需要感情咨询的轮回者？”小精灵上下打量着吴建豪，语气倨傲，“听说你挺厉害的？不过在我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低下头！”
“……”吴建豪沉默了一瞬，直接无视了这只自视甚高的小精灵，转头问雷灵：“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伴生精灵！”雷灵得意地说道。
“系统伴生精灵？”吴建豪重复了一遍。
“没错！你肯定不懂吧？这可是系统专属的伴生精灵！”雷灵语气里满是炫耀。
“主神发放的？”吴建豪随口问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雷灵惊得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吴建豪。
“听你的语气猜的。”吴建豪不以为意地说道，继续追问，“它们是主神用来辅佐轮回者的？是一支队伍一个，还是……”
“达到一定实力后，主神就会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就能获得！”雷灵抢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本想拿这个问题难住吴建豪，没想到又被他轻松猜中，“不过你的实力太强了，主神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任务给你。我建议你还是去挑战一些高级世界，说不定能触发相关条件。”
吴建豪没在意她的小情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怀疑它的功能，但它是主神制造的产物，本身没有经历过感情，恐怕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小精灵被他轻视的态度激怒了，猛地飞到吴建豪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斥，“想当年我可是……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那所谓的感情丧失问题，我绝对能解决！”
“口气倒是不小。”吴建豪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要是你真有这么大能耐，雷灵和小夜的实力，也不至于只有现在这样吧？”
雷灵本在一旁看戏，没想到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连忙辩解：“吴建豪你别乱说话！它虽然只能给出大致方向，但分析能力可不弱！效果好不好，全看怎么用而已，你还是好好跟它说说你的情况吧。”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取回我的感情？”吴建豪看向小精灵，语气平淡。
雷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精灵就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惹毛了，尖声喊道：“你这个笨蛋！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个事实！不管是人，还是其他智慧生物，只要会思考、能行动，就一定有感情！”
说完，它便叉着腰悬浮在半空，一副等着看吴建豪被真相震撼的模样。可吴建豪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反而露出了几分赞许：“有点意思。你说得没错，只要拥有思考能力，就不可能没有感情。否则根本不会有任何行动，只会像一块石头一样，毫无动静地静置在原地。”
小精灵和吴建豪瞬间达成了共识，反倒是旁听的雷灵和小夜彻底懵了。雷灵伸出左手做出暂停的手势，右手按着太阳穴，满脸困惑地问道：“等等！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合着吴建豪你根本就没丧失感情？”
还没等吴建豪回应，小精灵就飞到雷灵面前，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真没想到我的主人这么笨！没有感情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各种决定、采取各种行动？不是常说神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吗？这家伙就是这种情况——他把人类的感情彻底摒弃了，只留下了属于神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