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胡力瞳孔骤缩，语气里满是警惕与不信。他绝不认为吴建豪会如此轻易地兑现“给力量”的承诺，这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
“你不是渴求力量吗？”吴建豪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摊开的手掌间泛起璀璨的小宇宙光华，一枚澄澈剔透的晶体缓缓浮现，悬浮在掌心之上，“连那种根本无法掌控的力量都敢悍然夺取，我亲手奉上的，反倒不敢接了？”
“这是……”胡力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枚晶体上，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第七感。”吴建豪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胡力耳畔。
“第七感！？”胡力惊声脱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那是跨入轮回者顶尖行列的门槛，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之巅。
“看你这反应，也不用我多解释了。”吴建豪指尖轻捻，晶体在掌心微微旋转，折射出耀眼的光，“我可以保证，这枚晶体绝无任何副作用，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隐患都不存在。而且，只要你不主动招惹我，我担保你能安然返回主神空间，此后再不找你任何麻烦。”
说不心动是假的。在听清“第七感”三个字的瞬间，胡力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疯狂涌向头顶，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但这份极致的渴望很快被更深的戒备压下，他死死盯着吴建豪，咬牙质问道：“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吴建豪微微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片刻后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开口，“大概是被你刺激到了吧。明明有正当途径获取经验点，偏有人连经验点的真正用处都没搞懂，就急不可耐地挥刀屠杀，只为抢夺那点蝇头小利。”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悠远，继续说道：“从那时起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证明，为了这种东西拼命杀人的模式，本身就是大错特错。可以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源于此。而事实也早已证明，我是对的。”
“啊——你根本就是错的！”胡力突然爆发，声嘶力竭地怒吼，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愤懑全部宣泄出来，“不需要经验点？不需要结晶？那是你们这些怪物才有的特权！我们这些普通人，不抢不杀，根本活不下去！”
怒吼声中，他早已力竭的身体竟强行迸发出缕缕血红色的斗气，猩红的光芒映照着他扭曲的脸庞，满是不甘与怨怼。
“你现在早已不需要靠兑换获取力量了。”吴建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需沉下心修炼现有力量，足以稳步变强，甚至能触及我如今的层次。反之，若再在主神那里胡乱兑换乱七八糟的东西，最终只会落得删号重练的下场。”
“你这个……天才！”胡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若是你实在觉得自己没有修炼的天赋，那我便送你一份大礼。”吴建豪掌心的晶体光芒更盛，“一份无需与人厮杀抢夺，就能稳稳变强的力量。这枚第七感晶体，足以让你直接跻身轮回者顶尖行列。届时，别说为这点经验点拼命，你甚至能悠然自得地在各个轮回世界游历。”
“你少用这种施舍来羞辱我！”胡力猛地挥开手，仿佛要驱散眼前无形的嘲讽，眼神里的倔强几乎要溢出来。
“我问你，来到轮回世界之前，你也是这样的吗？”吴建豪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反而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胡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变话题。
吴建豪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紧接着追问：“在你原本的世界里，也是想要什么就直接去抢的吗？”
胡力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用看傻瓜的眼神盯着吴建豪——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根本没必要回答。
“看来，你在原本的世界里，也是个循规蹈矩的守法公民。”吴建豪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可到了这里，你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拳头说话。”
“你在说什么废……”
“好了好了，我知道。”吴建豪双手虚按，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猫，等胡力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才继续说道，“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适者生存。你的适应能力很强，在原本的世界遵守规则安身立命，到了这个残酷的世界，也能第一时间调整心态，付诸行动。像你这样的人，的确更容易活下去。”
说到这里，吴建豪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性：“可我不行。我天生懒散，让我去适应环境，简直比杀了我还难。但既然来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胡力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死死盯着吴建豪，心底疯狂嘶吼：你敢说那句话，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可吴建豪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胁，轻描淡写地吐出那句话：“只要把环境改造成适合我的，不就行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胡力耳中，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自尊上。极致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浑身血液逆流，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拼命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额角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吴建豪突然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双眼直视着胡力的瞳孔，语气平淡却极具穿透力：“以你的适应能力，想必也能适应我改造后的环境吧？毕竟，你的核心目的，从来都只是活下去而已，不是吗？”
“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胡力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既有愤怒，也有深深的无力。
吴建豪对这句狠话毫不在意，直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再次摊开手掌，那枚第七感晶体依旧静静悬浮在掌心：“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把它给你。想要的话，就赢我一次。不过，实力悬殊的较量太无趣了，不如用这个来决胜负。”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轻轻一弹，一枚银色硬币带着破空的轻响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吴建豪探手一抓，稳稳将硬币接住，随后将正反两面分别展示给胡力看：“正面，反面。不放心的话，找个公证人如何？”
公证人……胡力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少女，可他心里清楚，吴建豪绝不会选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就在这时，一处不算太远的高地上，雷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该我们出场了，跟上！”
话音落下，雷灵率先纵身跃下，身形如流星般掠向战场，速度虽未刻意催动到极致，却带着一种强者独有的凛然气场，身后的众人紧随其后，很快便抵达了现场。
这一行人中男女皆有，且个个容貌出众，尤其是领头的雷灵，一袭素衣胜雪，气质清冷出尘，说是仙女下凡也毫不为过。胡力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收回——他与吴建豪不同，早已对各大轮回小队的强者资料做过深入研究，无论是天使队，还是这位号称“雷神”的雷灵，他都认得。
见到雷灵，吴建豪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雷灵，主神那里有公证服务吗？”
“哈？合着你不是找我来公证的？”雷灵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却也没过多纠结，干脆利落地对身旁的小精灵吩咐道，“兑换一份主神契约书。”
“收到！”
小精灵清脆地应了一声，抬手一拍，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白纸凭空出现在眼前。雷灵一把将契约书抓在手里，晃了晃说道：“这是主神担保的契约书，所有轮回者都无法违背，签上名字就能生效。规则我来定：吴建豪，你必须保证这枚第七感晶体百分百有效，且未做任何手脚，哪怕是间接影响也不允许！另外，抛硬币时，你也不得耍任何花样！”
随着她的话语，契约书上渐渐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字迹流淌间，散发出主神独有的威严气息。
趁着契约书生成的间隙，胡力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关于雷灵的资料：雷神雷灵，轮回者中公认最公正的强者，她所掌握的力量特性，决定了她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事实上，许多有矛盾却不愿拼个你死我活的轮回者，都会找她来裁决。她身边的天使队，也是顶尖的轮回小队之一……这契约书应该是真的，可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直接兑换？那个小精灵又是什么来头？吴建豪身边没有这种辅助型存在，可雷灵却明显对他有所顾忌，他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思绪越缠越乱，胡力的心底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无比想要那枚第七感晶体，想要那份一步登天的力量。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契约书已经生成完毕。雷灵随手一抛，契约书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先飞向了吴建豪。
“这规则，未免也太针对我了吧。”吴建豪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手上动作却不慢，指尖在契约书上轻轻一点，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废话。”雷灵翻了个白眼，“在场的人里，谁能在你眼皮底下耍花样？真要动手脚，恐怕连我都察觉不到！”
“到你了。”吴建豪松开手，契约书自动飘向胡力。
胡力沉默地看着飘到眼前的契约书，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手一抓，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便自动留下了印记。
下一秒，契约书化作一道金光，在他掌心燃烧殆尽，主神冰冷的声音同时在他和吴建豪的脑海中响起：“契约成立，违者将受到主神规则的严惩。”
“那我抛了哦。”雷灵因为没被当成首选公证人，心里还带着点小赌气，语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她随手将硬币抛向空中，硬币周身瞬间萦绕起一层连吴建豪都无法看穿的光芒——这也是契约书里明确规定的，确保绝对公平。
硬币在空中飞速旋转，发出轻微的破空声。片刻后，雷灵抬手将硬币按住，掌心朝下，正色问道：“选正还是选反？”
“反！”胡力几乎是脱口而出，就算吴建豪不说，他也会主动先选。
“正面。”吴建豪的声音紧随其后，平静无波——这并非多余，而是契约要求的必要流程。
雷灵缓缓移开手掌，硬币的朝向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反面！
这个结果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胡力自己更是瞳孔骤缩，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唯有吴建豪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雷灵忍不住投去怀疑的目光，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该不会耍手段了吧”。
吴建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然：“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违背主神的规则。”
说着，他抬手将掌心的第七感晶体抛向胡力，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祝贺：“恭喜你，我输了。把它吞下去，力量就能直接融合。”
胡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晶体，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晶体内部流转的能量让他浑身都在叫嚣着渴望。他呆呆地看着掌心的晶体，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念头交织碰撞。
在众人的注视下，胡力猛地握紧晶体，随即狠狠将它砸向地面！
“别开玩笑了！”他仰头怒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倔强，“你以为我会接受这种施舍吗？吴建豪，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放下这句狠话，胡力不再停留，转身就向树林深处狂奔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真是个傲娇的家伙。”吴建豪摸着下巴，轻笑一声。
“什么傲娇啊，换作是我，早就一巴掌糊你脸上了。”雷灵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晶体，随口说道，“这东西就当我的公证报酬了。”
“我哪里过分了？”吴建豪挑眉反问。
“你是没在晶体里动手脚，但有些影响是无法避免的。”雷灵把玩着掌心的晶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他若是接受了，哪怕日后变得再强，也永远逃不出你的阴影——毕竟，他的力量根基是你赋予的。现在他拒绝了，可想要追上你这种怪物，难度只会更大。在真正追上你之前，他总会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没有扔掉晶体，会不会早就超越你了。有这种杂念缠身，他根本不可能真正变强。除非，他能完完全全、光明正大地赢你一次。”
“我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吴建豪摊了摊手，语气随性，“我是真心想让他变强。其他人，基本不可能与我为敌。但他不一样，他从始至终都会站在我的对立面。他若不强一点，日后的日子，未免也太无趣了。”
“无趣？你现在还会有这种感觉？”雷灵有些诧异。
“谁知道呢？或许他真能给我带来一点乐趣。”吴建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而且，现在的我，本就无需讲道理。非要追问原因，不是很傻吗？”
“也是。”雷灵耸了耸肩，语气了然，“毕竟你是‘丧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