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
见艾德直挺挺倒地，生死未卜，艾菲与小柔瞬间脸色煞白，一前一后快步冲了上来。一人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肩颈，一人焦急地轻拍他的脸颊，眼底满是慌乱。
“放心，他死不了，只是脱力昏睡罢了。”吴建豪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肉体的损伤好养，但他心底的症结，就得靠你们用真心去感化了。”
看着两女一左一右焦急照料的模样，吴建豪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倒真有几分男主角的待遇。随口安抚完慌乱的两人，他转身迈步，走向一旁神色凝重的雷灵与小张。
“果然……先前操控艾德的，就是你！”小张率先沉声道，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后的剑柄，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吴建豪抬眸，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直直锁向小张，“关于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至今仍想不通？”
“切！”小张猛地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再转回头时，眼神里满是不屑，“那种颠倒黑白的荒谬言论，根本不值得我浪费心思去想！”
“你们已站在这个层次，该明白肉体的消亡不等于真正的死亡。”吴建豪缓缓张开双手，周身虚幻的光影微微波动，“就像我现在这样，即便肉身被毁，灵魂依旧可寻新的躯壳寄宿。灵魂，才是生命的核心本质。”
“你想说什么？想说你没杀死那些人？想说他们还活着？别自欺欺人了！”小张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异怪尸身上，拳锋落下处，坚硬的甲壳瞬间凹陷，震波顺着尸身蔓延开，在地面漾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喂，尸体可没招惹你。”雷灵在一旁挑眉吐槽，但小张压根没理会，只是死死盯着吴建豪的眼睛，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对我们轮回者而言，失去肉体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但对那些普通凡人来说，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死亡！是再也无法挽回的终结！”
“死亡？”吴建豪微微歪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他们的灵魂还在，于我而言便是鲜活的生命。况且，人类认知中的生死，对他们自身又有何意义？就算我当时救了他们，百年之后，他们不还是会走向同样的结局？我实在无法理解，这生与死之间，究竟有什么本质区别。”
额……
吴建豪这番话，让雷灵与小张瞬间哑口无言。并非找不出反驳的言辞，而是他们骤然读懂了吴建豪此刻的状态——他早已凌驾于凡人的认知之上，这种源于实力鸿沟的漠然，远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心惊。
“你……”小张的额角渗出一滴冷汗，不知是方才大战的余韵，还是被吴建豪的言论所震慑，“对你来说，凡人的生命就如此无足轻重？你这话是认真的？”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你还把自己当人吗？”
面对小张炽热如燃的目光，吴建豪轻轻摇头：“我从未忘记自己的种族，只是已无法共情凡人的悲欢。对人类整体而言，单个个体的存在有何意义？或许他们中会出现爱因斯坦那样的天才，但文明的发展从不是靠一人支撑。若这世界没有孕育天才的土壤，即便出现一人也无济于事；若土壤肥沃，自有其他人才应运而生。若我当年的所作所为真的阻碍了世界发展，那便是天意如此。”
天意！？
小张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吴建豪却丝毫未觉，继续说道：“况且我所说的意义，是针对个体而言。百年之后，凡人逝去，灵魂或消散于天地，或被抹去记忆重入轮回。这百年间的喜怒哀乐、恩怨纠葛，他们再也无从感知，无从思考。试问，站在最终的结局回望，生与死于他们而言，有何区别，又有何意义？”
“你丫的……”
小张咬牙切齿，胸腔里怒火翻腾，可拳头却迟迟没有挥出。并非畏惧吴建豪的实力，而是吴建豪的话语如同一根刺，精准扎进了他内心深处——竟有一丝荒谬的认同在悄然滋生。
“哎呀，你们俩能不能别聊这种沉重到掉渣的话题？”雷灵突然叉着腰上前一步，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指尖直指吴建豪，“比起这个，我倒要好好谴责你一番！”
“谴责我什么？”吴建豪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当然是你霸占别人的身体胡作非为，给艾德造成了多大的身心伤害！”雷灵叉着腰怒斥道，语气铿锵有力。
“……这关我什么事？”吴建豪白了她一眼，明知道她清楚自己的状态，还故意来找茬。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身体是他的，灵魂是他的，主导意识也是他的。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沉浸式的体验，就像玩单机游戏一样。难不成我看场电影，还得为电影里的情节负责？”
“恶心！”雷灵与小张异口同声地啐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们管得着吗？”吴建豪摊了摊手，“人家艾德本人都没意见，轮得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
“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雷灵突然收敛了怒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但看你这副模样，显然是没成功吧？”
“嗯，这条路走不通。”吴建豪坦然承认。
“啊？”雷灵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跳起身，跺着脚直指吴建豪怒斥，“走不通你还瞎折腾？你知不知道这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
“不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吴建豪两手一摊，语气无奈，“而且也不算完全走不通，只是要做得更彻底。至少要做到灵魂与肉体真正融合，再把主导权彻底交出去，就像被反夺舍一样。”
“呜哇——”雷灵听得浑身一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把自己的力量、记忆乃至意识全权交出去，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泯灭，这不是疯子就是傻子才能干出来的事。真要走到那一步，再想夺回主导权，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若是当年圣斗士世界的我，或许有这份魄力去尝试。”吴建豪的语气带着几分追忆，“但现在的我足够理智，绝不会做这种赌上一切的事。所以这条路，彻底行不通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小张。小张心领神会，皱眉问道：“什么问题？”
“是观念的偏差。”吴建豪缓缓说道，“我之前跟雷灵说过，任何具备思考能力的生物都有情感，区别只在于情感的形态。而我实力提升得太快，导致三观已经彻底偏离了凡人的轨迹。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若是放在以前，我自己都会一拳打过来，但现在的我，却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你还真是麻烦透顶！”小张的眉头跳了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双手抱在胸前，“既然知道自己的观念有问题，改过来不就行了？”
“观念这东西，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吴建豪摇了摇头，“除非有人能彻底打败我，让我真正意识到自己走的路是错的。”
“怎么做？”小张的语气愈发急躁。
“打败我。”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雷灵与小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是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有种你别还手！看我不把你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小张双目圆睁，挣扎着就要冲上去，却被雷灵从背后死死抱住——手臂勒得紧实，半点不留情面，全然不顾及男女之别。
“冷静点！”雷灵死死拽着他，无奈劝道，“他现在只是一道虚影，你打了也是白打。”说完，她转头看向吴建豪，语气带着几分吐槽，“想让人打败你还不简单？找个强者遍地的世界不就行了？比如去跟龙珠里的破坏神打一场，保管让你认清现实。”
“没用的。”吴建豪摇了摇头，“我是轮回者，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原住民，我都清楚自己迟早能超越他们。但同为轮回者就不一样了，我们处在同样的规则之下，拥有平等的成长空间。只有被轮回者打败，我才有可能真正反思自己的错误。”
“你还真是……”雷灵彻底没了脾气，连吐槽的力气都消失了。
小张也冷静了下来，轻松挣开了雷灵的束缚。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角，看着吴建豪问道：“你该不会要求必须一对一打败你吧？”
“放心，据我推测，单挑或者群殴都可以。”吴建豪说道。
“推测？”雷灵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嘲讽，“你要是推测准，也不会在这个世界搞出这么多乱子了。看看你干的好事，无数异怪已经扩散到世界各地，这下有的忙了。”
“这我也没办法。”吴建豪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无论是这道投影，还是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本体，力量都已经耗尽了。剩下的异怪翻不起什么风浪，就麻烦你们多费点心清理一下吧。”
他的身影在说话间愈发稀薄，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有没有搞错？把烂摊子一扔就跑了？”雷灵叉着腰，气鼓鼓地抱怨道。
“呼——”小张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这家伙真是可怕，仅仅是借力量给别人，就让我们如此狼狈。不过能在这里遇上他，或许也是我们的幸运。”
“哦？这话怎么说？”雷灵挑眉问道。
“少来这套……”小张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别扭，“有压力才有动力。我们率先见识到了他的力量，就能在这份压力下提前突破，至少能比其他轮回者的第一梯队领先一步。要知道，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本就不大。”
“喂喂，你这是已经不把他当成同类了？”雷灵调侃道。
“怎么会？”小张反驳道，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下次见面，我一定要达到他现在的水准！”
他没说要打败吴建豪，但心底深处，那份争胜的念头早已悄然滋生。正是这丝念头，成了他接下来努力修炼的最大动力，驱使着他不断追赶吴建豪的脚步。
不过……
小张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急切：“我得先回战女神的世界一趟，该死的主神，这么久了都没给我安排传送。雷灵，你不是研究出跨界传送技术了吗？拿来！”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啪！
雷灵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你丫的不就是想去找那些世界的女主开房吗？还非得指定战女神的世界？”
“那可是我的根基！”小张急忙辩解，“要是不能在那里进化成战女神1、2形态，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而且我的力量提升虽然靠情人数量，但也得看相性匹配度。比如恋姬无双、战国兰斯，还有大……”
“全是这种后宫世界是吧？你的节操呢！？”雷灵叉着腰打断他，“而且恋姬无双我已经内定了，不准跟我抢！”
哈？
小张满脸错愕，随即理所当然地开始反驳。两人借着这短暂的喘息时间，又吵得不可开交。不过到最后，雷灵还是把跨界传送的研究资料扔给了小张。
这一幕若是落在其他轮回者眼里，恐怕会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吵得再凶也不会伤和气的挚友，谁也说不清他们的电波究竟是怎么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