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
谷本夏的脚步刚踏出半寸,便硬生生僵在原地。那柄上一秒还随意搭在吴建豪肩头的黑枪,此刻已精准对准他的眉心,黑洞洞的枪口像择人而噬的深渊,仿佛从一开始就未曾移动过。
“可恶……”
谷本夏咬着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眼前这个让他无比厌烦的男人,实力绝非泛泛之辈。更何况对方手中握着枪——这种对武者而言近乎“作弊”的武器,对他们这些弟子级别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威胁。他纵然满腔怒火,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就在谷本夏身形凝滞的刹那,斜侧方的洛基却动了。他恰好处于谷本夏与吴建豪的直线之间,见状立刻矮身躲到谷本夏身后,借着对方的身形遮挡自己。虽未能完全藏好,却精准避开了吴建豪的射击角度,让对方无法直接命中自己的要害。随后,他弓着身子,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往后方挪动,试图悄悄溜脱。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僵持,子弹打在旁边的木质立柱上,木屑飞溅。谷本夏趁机往前踏出一步,可还没等他站稳,那柄黑枪便再次锁定他,冰冷的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切……”
谷本夏刚要发出一声不满的嗤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洛基!他脸色骤然剧变,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吴建豪明明是朝着旁边开枪的,怎么会打中洛基?强烈的疑惑压过了对枪口的忌惮,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洛基正捂着膝盖蜷缩在地,额头上满是冷汗,疼得浑身发抖。
(只有一个伤口?)
谷本夏的眼神骤然锐利,以他的眼力瞬间看清,洛基身上只有一处枪伤。可吴建豪明明开了两枪,另一枪去哪了?他心头一紧,急忙转回头,却见原本被粗麻绳绑在立柱上的白滨穗香,绳子已经断成两截,若不是她正好奇地盯着这边忘了挣扎,恐怕早已摔坐在地。而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只有一个深嵌的弹孔——显然,另一颗子弹竟是精准地打断了绑住她的麻绳!
“啊!”
白滨穗香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即朝着吴建豪的方向快步跑去。
(终于……诶?)
谷本夏见状,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涌上一丝落寞——他觉得自己参与了绑架,穗香定然不会原谅他。可下一秒,他便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只见白滨穗香跑到吴建豪身边,竟直接抓住对方的手,张口就咬了下去!
就在谷本夏震惊不已时,却瞥见白滨穗香偷偷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小手还快速地朝着门外比划着,咬着吴建豪手掌的小嘴也微微动着,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谷本夏瞬间明白过来,这小丫头是担心自己被枪威胁,竟故意用这种方式分散吴建豪的注意力,让他趁机逃走!
一股暖意悄然涌上心头,可谷本夏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吴建豪的枪口还稳稳地指着他。可当他看向吴建豪时,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几分无奈,随后故意装作被咬痛的样子,缓缓移开了枪口。
“隐者!你还在等什么?别忘了这是拳圣大人的命令!”
洛基的怒吼打破了这微妙的默契。他竟还搬出了拳圣绪方一神斋的名头施压。谷本夏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即便有拳圣的命令压着,他心中依旧犹豫不决——吴建豪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让他心生忌惮。
洛基见谷本夏迟迟不动,也没了耐心。他虽因膝盖剧痛无法起身,却朝着门外嘶吼着喊出了几个手下:“怕什么!他的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有隐者在,他不敢乱开枪!给我上!”
不知是洛基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那番话给了他们勇气,原本畏畏缩缩的手下竟真的鼓起勇气,朝着吴建豪扑了过来。
“呀!”
白滨穗香吓了一跳,急忙松开小嘴,转身就要往旁边躲。吴建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同时手腕一抬,黑枪再次开火。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接连响起,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一名手下的膝盖。剩下的人见状,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上前半步。可就在这时,谷本夏动了——他误以为吴建豪的子弹已经打光,这是绝佳的反击机会,武者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吴建豪扑了过去!
可他的身影刚扑出一半,吴建豪的动作比他更快。只见吴建豪脚下轻轻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窜出,几乎是瞬间就贴近谷本夏的身前,那柄黑枪再次抵在了他的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谷本夏浑身一僵。
(好快!)
谷本夏彻底惊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反应过来后,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一丝好胜的怒火,刚要伸手去拍开对方的枪,一道焦急的呼喊突然传来,让两人同时停手,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穗香!”
白滨兼一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头发凌乱,衣衫湿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看到被吴建豪抱在怀里的妹妹,他立刻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从吴建豪手中接过穗香,双手颤抖着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直到被穗香没好气地捶了一拳,才彻底放下心来。
“谷本夏!”白滨兼一转头看向谷本夏,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语气里满是怒火。
“哥哥,不是他!”白滨穗香急忙指着地上的洛基,小声辩解道,“是这个人绑架我的……”说着,她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吴建豪,声音更低了,“是这位哥哥救了我。”
“前辈,多谢你救了穗香!”
白滨兼一立刻对着吴建豪深深鞠了一躬,九十度的鞠躬尽显诚意。得到吴建豪随意的摆手示意后,他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洛基,可看到对方捂着膝盖痛苦挣扎的模样,眼神又柔和了几分——膝盖对武者而言太过重要,这伤势怕是会影响对方的武道之路。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谷本夏身上,神色复杂——对方终究是和洛基一伙的,这件事必须讨个说法。
“谷本……”
“哼!”谷本夏不等他说完,便冷哼一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白滨兼一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白滨兼一,我本想与你好好决一死战,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头正视吴建豪,眼神锐利如刀:“我可不会任由别人用枪指着脑袋,但今天我暂且放过你,这笔账,日后再跟你清算!”
“放过我?”吴建豪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他抬起手中的枪,对着谷本夏勾了勾手指:“把手伸出来。”
谷本夏立刻警惕地盯着他,浑身肌肉紧绷,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
“怎么?怕了?”吴建豪挑眉,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哼!”
激将法对好胜的谷本夏永远有效。他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掌,动作快得让白滨兼一都以为他要动手,可手掌最终只是停在了吴建豪面前。
吴建豪手腕轻轻一倒,几枚泛着冷光的子弹便落在了谷本夏的手掌心,沉甸甸的触感无比真实。
“!?”
谷本夏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吴建豪,对方绝不可能有机会换子弹!可当他下意识地扫向吴建豪先前开枪的位置时,却看到了几枚被丢弃的弹壳——那是之前射击时留下的!
(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换的子弹?)
谷本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突然想起刚才被枪口抵住下巴的瞬间,那柄枪里明明还装满了子弹,自己却愚蠢地以为对方弹尽粮绝,贸然发起攻击。若是刚才白滨兼一没有及时赶到,自己真的动手了,吴建豪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这个念头一出,谷本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冷汗如同断线的珍珠般顺着脸颊滑落,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浸湿。
“小子,你还嫩得很。”
吴建豪拍了拍谷本夏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新白联合”的众人正躲在暗处不敢贸然上前——他们先前被洛基的手下牵制,一直无法靠近。看到吴建豪平安出来,一直悬着心的李玉终于松了口气。他其实早就想过来帮忙,可既不知道洛基的具体行动时间,也找不到对方的踪迹,只能拜托吴建豪前来救援。此刻见危机解除,他立刻大大方方地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站到了谷本夏家的门口。
“吴建豪?”李玉快步走上前,眼神里带着询问。得到吴建豪肯定的点头后,他立刻露出了笑容,随后便看到了跟在后面的白滨兄妹,急忙迎了上去。其他“新白联合”的成员见状,也纷纷从藏身之处走出,围到了白滨兼一身边。
看着众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吴建豪径直走到墙边的树荫下,随意地靠了上去,隔绝了那份热闹。
“躲在上面不累吗?不打算出来了?”吴建豪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地问道。
“抱歉抱歉,我们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把人救下来了。”
头顶的树叶突然晃动了一下,逆鬼至绪和岬越寺秋雨的脑袋探了出来。说话的是逆鬼至绪,他还对着吴建豪做了个敷衍的道歉手势。
“刚才换子弹的那一手,真是精彩。”岬越寺秋雨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缓缓说道。他看得一清二楚,吴建豪并非用了什么特殊能力,而是从袖子里取出备用子弹,以快到极致的速度完成了更换——这份手速和专注力,放眼整个武道界都极为罕见,也只有他和逆鬼至绪这样的达人才能捕捉到。
“既然没事了,我们就不掺和小朋友的聚会了,先走一步。”逆鬼至绪说着,还故意给了吴建豪一个戏谑的眼神,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也跟他们一样,是个小朋友”。
吴建豪对此毫不在意,他本就没打算参与这份热闹。可“新白联合”的众人却不肯放过他,一个皮肤黝黑、嘴里叼着根草芯、后脑勺扎着一小撮马尾的男人突然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搂住他的肩膀,语气熟络得像是多年的好友:“人都救出来了,又解决了一个麻烦,咱们办场宴会庆祝一下吧!顺便给穗香小丫头压压惊!”
说着,他还对着吴建豪竖起了大拇指。显然,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吴建豪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让那男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其他人也不敢再上前劝说。
可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拦在了他面前。
“那个……”白滨穗香扭捏地攥着衣角,小脸蛋红红的,声音细若蚊呐,“我还没好好谢谢你……而且,刚才我还咬了你……”
吴建豪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