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绵长的石阶，白滨兼一抬手拽了拽背包肩带，调整到舒适的位置后，忽然开口问道：“前辈，圣战的事暂且不提，但你之前不是说过，自己是某个组织的杀手吗？”
“你脑子还没转过来？那当然是骗你的。”吴建豪的回答干脆利落，连半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诶——！”白滨兼一的声音瞬间染上颤音，显然被这直白的坦诚惊到了。
“至少编个像样的理由啊……李玉也知道这件事？”
“嗯？我知道哦。”李玉的声音从旁传来。
“什么啊！原来你们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说明，非要用谎言敷衍？”白滨兼一的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满。
吴建豪瞥了他一眼，淡淡反问：“我说实话，你会信吗？”
“对不起！”短暂的沉默后，白滨兼一猛地低下头，为自己方才的鲁莽致歉。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从石阶上方传来：“我当是谁，原来是那条龙特地让我来迎接的客人，果然是你。”
“翠莲，你果然在这里。”吴建豪抬眼望去，罗翠莲的身影正立在不远处。
罗翠莲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吴建豪，转身便走。只是她的脚步不算太快，明摆着是在带路。吴建豪快步跟上，与她并肩前行，问道：“翠莲，那个五狱圣教，是你一手建立的？”
“没错。与你相见之后，我倒像是重回了年少气盛的模样。眼见武林乱象丛生，便想着出手整顿一番。”罗翠莲双臂环抱，微微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
吴建豪暗自腹诽：这家伙什么时候不年轻气盛了？多半是觉得无聊想找些乐子罢了。这些吐槽他没说出口，只是直言道：“你这根本是越整越乱！我们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等我们离开，你留下的烂摊子只会让武林更混乱。其他人都在拼命寻找秘境寻求突破，也就你还有闲心在这里玩闹。”
“烦人！不过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既然你看不顺眼，那就交给你处理！”罗翠莲说着，随手将一枚玉坠抛向吴建豪。
吴建豪抬手接住，指尖摩挲着玉坠上独特的纹路。玉坠上虽残留着罗翠莲的气息，材质却明显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不过既然发现了仙境的存在，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嗯？听你的语气，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罗翠莲的声音冷了几分，即便没有刻意动怒，也自带一股威严。哪怕吴建豪说没事，她恐怕事后也会去好好教训手下一顿。
“算了，这事我来处理。解散五狱圣教，你没意见吧？”
“哼！反正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做什么，我还能反对不成？”罗翠莲猛地偏过头，脸颊微微泛红，说不清是在闹别扭、撒娇，还是单纯对吴建豪有怨气。
由于白龙早已吩咐过罗翠莲前来迎接，此地的道士也知晓她是白龙的贵客。有她带路，吴建豪一行畅通无阻，远比第一次来时顺利，很快便抵达了白龙的神殿。
“进去见那条龙吧。”将几人送到殿门口，罗翠莲丢下一句话便要离开。
“急着去哪？”吴建豪出声叫住她。
“森罗万象。”
“那先等一等，我本来也打算让这两个小家伙去那里。”吴建豪抬手，一掌拍在李玉和白滨兼一的后背上。两人猝不及防，皆是一个踉跄。
“你要让我照顾这两个小鬼？”罗翠莲扫了两人一眼，眉头紧锁，满脸写着“麻烦”二字。森罗万象深处连她都难以涉足，李玉和白滨兼一即便只在了你外围，恐怕也需要她费心照看。
“你先在这等我片刻。”吴建豪叮嘱一句，便转身走进了神殿。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一进去，罗翠莲的目光就落在了李玉和白滨兼一身上，那眼神看得两人浑身发毛。
“跟我走。”罗翠莲冷声道。
“去哪？吴建豪前辈不是说让你等……噗哇！”白滨兼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咚”的一声撞在石壁上才停下。胸口传来阵阵灼痛，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不许插嘴。”罗翠莲冷冷警告一句，转身快步离去。
李玉脸色骤变，急忙冲过去扶起白滨兼一：“兼一，快跟上！不能让她走太远！”
“可……”白滨兼一还想辩解，却发现除了胸口的痛感外，并无大碍——罗翠莲下手倒是颇有分寸，虽让他吐了血，却没伤及根本。只是面对这般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女人，他实在半点都不想靠近。
可李玉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机会，见他尚能行动，立刻拉起他追了上去：“别废话了，乖乖听她的话，不然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一想到可能再挨一记重击，白滨兼一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忙闭上嘴，被李玉拖着快步跟上。
神殿之内，吴建豪已与白龙相见。那条通体雪白的巨龙正静静凝视着他，竖瞳中隐隐透着几分对他修为的讶异。
“听童虎说，你要见我？”吴建豪率先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白龙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没错，有些话，要对‘你们’说。”
“你们？”吴建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措辞，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却还是问道：“你口中的‘你们’，指的是谁？”
白龙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与你一样，极为特殊的存在……真实的存在。”
真实的存在？这是泛泛的统称，还是白龙专属的定义？吴建豪心中疑惑更甚：“白龙，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我不知道。”白龙如实答道，“我只隐约察觉到一丝违和感。你们是谁、来自何方、目的为何，我全然不知。”
这个答案超出了吴建豪的预料。他沉吟片刻，又问：“那罗翠莲呢？你如何看待她？”
“她虽是异世界来客，却与我们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沾染了你的气息。”
“那和我一同前来的两人呢？”
“一个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居民，与常人无异；另一个，则和你一样。”
“我明白了。”吴建豪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你在我们身上察觉到了什么？所谓‘真实的存在’，又是什么意思？”
白龙闭上双眼，似乎在认真思索。吴建豪耐心等待着，许久之后，白龙才睁开眼睛，说出了一句让吴建豪眉头微挑的话：“我不知道。”
“不知道？”吴建豪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换做旁人，面对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恐怕早已心生不安，但白龙本身也是毫无情绪起伏的存在，对此毫不在意。
“没错。初见你们时，我并未察觉异常。只是这颗星球曾迎来过其他异世界来客，我从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这般违和感。经对比后，我才发现你们与我们有着本质的不同。但这不同究竟是什么，我无法说清。”白龙的话语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困惑。
吴建豪敏锐地捕捉到，白龙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你在害怕我们？”
“……不，我无需害怕你们。”白龙沉默片刻后答道，“我本就是世界的一部分，唯有世界消亡，才能让我感到恐惧。”
“你心中的不安，便是源于世界可能消亡？”
“被你看穿了。”白龙坦然承认，语气中的困惑更浓，“我也不知为何，自察觉到你们身上的违和感后，心底便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拥有了自我。随之而来的，便是日益强烈的不安，却又找不到根源，就好像世界在下一秒便会彻底消失。”
“消失？而非毁灭？”
“若非要二选一，消失一词更为贴切。”
“即便如此，你依旧无法说清不安的缘由？”
“没错。”
嘶……吴建豪不由得按住了太阳穴，虽非真的头痛，却也觉得此事棘手。“我再问你，你之前那般关照我，究竟是为何？”
“我并未特别关照你。”白龙解释道，“你们之中，已有数人接受过我的精血。但凡与你一样具备天赋者，我皆有馈赠。只是最终能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唯有你一人。且你竟已臻至神境，天赋远超此前那些人。”
“原来是撒网捕鱼。”吴建豪了然，“那你帮助我们，是因为心中的不安？”
“是。我只希望，当这个世界遭遇危机时，你们不会忘记它的存在。”
“我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但我无法许下承诺。如你所言，我能做到的，唯有铭记这个世界。”
“这便足够了……”白龙凝视着吴建豪许久，缓缓说道，“你的成长远超我的预料。原本叫你前来，是想再助你一臂之力，如今看来，已然不必。”
话音落下，白龙便伏下身，闭上了双眼，俨然是下逐客令的姿态。
吴建豪也不拖沓，转身便走。即将踏出殿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道：“我带来的两人，我会让他们在此修炼。”
“无需客气。我早已吩咐过，你们的一切行动皆可随意。”
吴建豪点了点头，径直走出神殿。可殿外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罗翠莲三人的身影。
“这翠莲，真是半点都不耐等。”吴建豪无奈摇头，不用问也知道几人去了何处，当即朝着森罗万象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就传来白滨兼一撕心裂肺的哭喊：“不要！我死也不要进去！”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与吐血的声响，即便如此，他的哭喊依旧没停。
“怎么回事？”吴建豪的声音传来。
原本“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白滨兼一，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爬起来，死死抱住吴建豪的大腿哭诉：“吴建豪前辈！那里太可怕了，我再也不要进去了！”
“森罗万象，顾名思义，包罗万象。无论何种境界的武者进入其中，都能有所感悟。”吴建豪解释道，“只是里面的法则与感悟尽数浓缩，灵气又极为浓郁。越往深处，感悟越高深，灵气也越醇厚，实力不足者贸然进入，凶险万分。”
“对对对！就是这样！”白滨兼一拼命点头，以为吴建豪终于理解了自己。
可吴建豪话锋一转：“但外围的灵气浓度恰到好处，蕴含的知识量也不算庞大，不必担心神识被撑爆，正好适合你修炼。”
“吴建豪前辈！？”白滨兼一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惊恐。
“不必担心。我本就打算让你在了你外围修炼，那里的环境刚好能助你领悟基础法则，灵气也能帮你洗精伐髓。你只是初次进入不适应，多尝试几次便能习惯。”
“不要啊——！我不行的！这种玄幻的地方，我根本适应不来！”
“别太小看人类的适应能力，多试几次就好。”吴建豪轻轻甩了甩腿，想挣脱白滨兼一的纠缠，却发现对方抱得极紧。他微微用力，谁知一时没掌握好力道，竟直接将白滨兼一甩进了森罗万象之中。
“啊……算了，反正也死不了。”吴建豪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看向一旁的李玉。只见李玉虽没有白滨兼一那般夸张，却也是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呜……这里不是仙境吗？为什么出来之后反而浑身乏力？”李玉苦着脸说道。
“呵，森罗万象就像一座超高级的图书馆。若只吸收灵气，你们在了你外围的确能精神抖擞。但里面的知识会一股脑地涌入识海，这才是最麻烦的。”吴建豪解释道，“不过你和兼一不同，你修炼的赤火诀乃是高深功法，足以自主过滤无用的信息。等你适应后，在其中运转赤火诀，便能精准领悟到自己需要的感悟。”
李玉闻言，虽依旧面色憔悴，却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翠莲，既然你在这里，我便不用多留了。这两人就交给你照看，李玉只需稍加督促即可。至于兼一，别逼得太紧，让他在灵气适宜的区域慢慢适应，偶尔指点几句就好。”吴建豪看向一旁的罗翠莲说道。
“哼！我自己还要修炼呢！”罗翠莲傲娇地扭过头，“而且你这方法太温和了，既然交给我教，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说罢，还微微鼓起了脸颊，只差没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
对于这位自己唯一推心置腹的少女，吴建豪向来宽容。见她这副模样，只得无奈笑道：“好，都听你的。不过你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哼！”罗翠莲冷哼一声，虽未明说，态度却已然是同意了。
……
离开仙境后，吴建豪直接瞬移至圣域。
“圣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归来。这一代的黄金圣斗士实力如何，倒要亲自试一试。”吴建豪低声自语。
按理来说，每一代黄金圣斗士的实力都相差无几。这一切皆因冥斗士——每一次圣战结束，被击败的冥王麾下冥斗士都会化为魔星被封印。待冥王再次苏醒，魔星便会响应召唤，冲破日渐薄弱的封印。因此，冥斗士的力量源于冥王的赋予，每一代的实力都相差不大。若黄金圣斗士一代比一代弱小，根本无法与冥斗士抗衡。
但在漫画的剧情里，这一代黄金圣斗士的表现似乎不及上一代。可这显然不合逻辑——若他们真的更弱，绝不可能仅凭数人之力横扫整个冥界。吴建豪想起出发前队友东方所说的话：这里是真实的世界，小说、电影、动漫、游戏中那些不合理的设定都会被修正，甚至可能与认知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因此，吴建豪决定亲自验证一番，看看这一代黄金圣斗士的真实实力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