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若非香坂时雨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深夜里本就专注于两人异常状态的岬越寺秋雨,或许还不会如此快地锁定疑点。她慌忙抬手遮掩脖颈的动作太过刻意,瞬间就被眼尖的岬越寺秋雨捕捉到——先前他便对香坂时雨躲闪的神态心存疑虑,此刻这一举动更是印证了猜想。
“那是什么!?”岬越寺秋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愿置信的凝重,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牢牢锁定香坂时雨,仿佛要将她的掩饰彻底看穿。
“没、没什么”
香坂时雨试图装作镇定,却下意识地学起了旁人吹口哨,断断续续的气流声搭配着结巴的语气,反倒愈发显得欲盖弥彰。她指尖死死攥着衣领,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地避开众人的视线。
“让我看一下!”
见她拒不承认,岬越寺秋雨不再迟疑,径直迈步上前。对他而言,香坂时雨形同女儿,此刻她身上的异常,让这位兼具医师与柔术家身份的长辈无法坐视不理。
“色、色狼变态!”
香坂时雨口中挤出软弱无力的反抗,一边后退一边死死护住衣领。以她的身手,本可轻易脱身,可岬越寺秋雨在她心中早已是父辈般的存在,面对对方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她竟生不起半分逃跑的念头。即便在岬越寺秋雨伸手时下意识地抵抗了一下,但心理上的弱势让她根本不是精通柔术的岬越寺秋雨的对手。不过两三招间,衣领便被对方稳稳抓住,随即被轻轻掀开。
白皙细腻的脖颈瞬间暴露在众人视线中,颈侧那几道鲜艳刺目的吻痕,毫无遮掩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岬越寺秋雨缓缓松开手,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如狼,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唯一可能的男性——吴建豪。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雨身上的吻痕,还有哭成这样的美羽,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吴建豪前辈?”
碍于马剑星的辈分,他勉强加上了“前辈”二字,可这声尊称里没有半分敬意,反倒透着一丝冰冷的割裂感——言下之意,若得不到合理的解释,他便会彻底与吴建豪划清界限。
“等等啊!秋雨,你先冷静点!”马剑星见状,急忙像楔子般插到两人中间,双手连连挥动,“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前辈他不是那种人”
这番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心虚,可吴建豪是他追寻了两百多年的祖师爷,无论如何,他都想先弄清真相,而非直接冲突。
“老马,让开。”
岬越寺秋雨的目光始终紧锁吴建豪,根本没有看向身旁的马剑星,语气冷得像冰。他无视挡在中间的好友,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吴建豪逼近,周身的气压随着脚步不断下沉。
马剑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多年挚友,一边是心心念念的祖师爷,他只能一步步被迫后退。直到后背快要撞上吴建豪,他再也无法退缩,最终只能一脸无奈地跳向一旁,摆出“我不管了”的姿态。
“我再问你一次!时雨身上的吻痕,到底是怎么回事!”岬越寺秋雨一把揪住吴建豪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显然已怒至极限。
吴建豪全然无视身后香坂时雨焦急的摇头与哀求的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自然是我留下的。”
“”
岬越寺秋雨的眉头猛地竖起,随即死死闭上嘴。下一秒,他抓着吴建豪衣领的手猛地发力,想凭借柔术技巧将对方狠狠摔倒在地。据他事后回忆,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动作。可他的手臂刚发力到一半,便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巨山,任凭他耗尽全身力气,吴建豪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啧
岬越寺秋雨心中暗啐一声,正想换用更刁钻的柔术招式,吴建豪却已率先出手。只是轻飘飘的一掌印出,岬越寺秋雨竟完全无法反应,等察觉到异样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已撞在他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半空中的岬越寺秋雨下意识地调整姿态,准备施展受身技巧卸去冲击力,却突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稳稳接住。
“长老!?”
众人齐声惊呼——风林寺隼人,终究还是来了。他将岬越寺秋雨轻轻放下,随即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吴建豪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让空气愈发凝重。
“是你弄哭了美羽?”
与往日玩闹时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此刻的风林寺隼人面色平静得可怕,周身的气息更是收敛到极致,感受不到半分波动。可这种极致的平静,却比暴怒更让人胆寒。就连蹲在地上哭泣的风林寺美羽,都忍不住抬起泪眼,哽咽着喊道:“爷爷,不要!”
“是你,弄哭了我的孙女吗!?”
风林寺隼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盖过了美羽的哭喊。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压抑的怒气彻底爆发,磅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席卷了整个庭院,让周围的草木都为之震颤。
,!
“弄哭她并非我的本意”
吴建豪本想补充一句“但若追究根源,的确与我有关”,可话未出口,风林寺隼人便已怒吼一声“问答无用”,蕴含着千钧之力的一拳,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捣而来。
众人仿佛听到了“咚”的一声闷响——那是拳劲砸在坚硬物体上的声音。之所以说是“仿佛”,是因为吴建豪身前空无一物,这幻觉般的声响,纯粹是因为风林寺隼人的一拳威力太过恐怖,即便被硬生生定格在吴建豪面前数公分处,那股狂暴的拳风依旧让人心悸。
“毫无意义的挣扎。”吴建豪缓缓抬手,掌心稳稳抵在风林寺隼人的拳头上,“我以为你该能看清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没想到还是如此天真,‘无敌超人’风林寺隼人。”
话音未落,磅礴的力量从吴建豪掌心喷涌而出。风林寺隼人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脚掌却依旧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终还是被这股巨力推着连连后退,翻了几个跟头后,重重撞在墙角才停下。
“长老!?”
“怎么可能!?”
“号称无敌的长老,竟然被”
“爷爷!?”
风林寺隼人的“无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除了少数知晓吴建豪实力的人外,其他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失声惊呼。谁也无法想象,这位纵横武术界未尝一败的传奇,竟会如此轻易地被击退。
风林寺美羽顾不上哭泣,急忙跌跌撞撞地跑到长老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担忧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风林寺隼人勉强对孙女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轻轻推开她的手,随即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吴建豪,缓缓站起身来。
“爷爷,不要再打了”
风林寺隼人抬手打断了孙女的劝阻,死死盯着吴建豪,一字一句地说道:“无论你有什么理由,今天我都必须揍你一顿!”
话音落下,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出膛的火箭般射向吴建豪,速度快得让风林寺美羽根本来不及阻拦。
“没用的,你的力量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吴建豪神色淡然地从风林寺隼人身旁走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诡异的是,风林寺隼人的身形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凝固在半空中,唯有双眼还能转动,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
“喂这是什么超自然的招式?”逆鬼至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不止是他,其他未曾见识过这种力量的达人也都神色凝重,尽管心中震撼,却并未显露慌张——常年习武的他们,对未知的强大力量有着远超常人的接受力。
吴建豪无视众人的震惊,径直朝着风林寺美羽走去。就在他即将走到美羽面前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香坂时雨抬起头,眼神中交织着痛苦、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死死盯着吴建豪的眼睛。她的语气依旧简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执拗。
“是啊,的确是时候告诉你们了。”吴建豪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说道。
紧接着,他缓缓道出了真相——他早已丧失了感知情感的能力,之所以接近并利用香坂时雨与风林寺美羽的感情,只是为了通过她们对自己的强烈情感,重新感受并理解“感情”本身。而这种情感未必是爱,只要足够强烈,即便是恨也可以。
“为什么啊!?这种时候明明应该是被爱感化才对!”李玉再也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无论是吴建豪的行为,还是他对感情的扭曲理解,都超出了李玉的认知。
吴建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回应:“感情从来不止爱一种,恨,同样是深刻的情感。”
“难道”风林寺美羽猛地捂住嘴,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地闷声问道,“前辈是故意让我恨你吗?”
“是。”吴建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抬手指向自己的心脏,“由爱生恨的情感,往往最为强烈。只有这样足够炽热的情感,才有可能触动我这颗冰冷僵硬的心。”
“呜”
风林寺美羽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她猛地推开香坂时雨,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吴建豪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刺耳,吴建豪却没有丝毫躲闪。
“前辈这个笨蛋!”风林寺美羽闭着眼睛,哭喊着扬起小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打在吴建豪的胸膛上。
“我明明那么爱着前辈难道我的爱,还不够强烈吗!?”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吴建豪,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不甘与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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