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的目光落在系统界面上,那里还闪烁着一则未处理的提示——淘汰史立达的战利品尚未领取。
想到王德发之前说过的话,这家伙的物资储备恐怕相当丰厚。
【系统提示】:恭喜成功淘汰其余求生者史立达,作为奖励,可以获得该求生者一半的物资,是否立即领取?
“领取。”
李峰毫不犹豫地确认,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也不知道这一半的奖励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下一秒,一堆物资瞬间出现在了海岛之上。
系统的提示也随之响起: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种植着橘子树的花坛1,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1级海鸭养殖场图纸,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塑料桶制作图(可重复),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附属求生者,
【系统提示】:恭喜获得花坛制作图3次。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密集的鼓点砸在李峰耳畔,他猛地睁大眼,盯着地面不断涌现的物资,忍不住皱眉道:
“一半物资就有这么多?确定真是两个人平分的?”
这一刻,他竟莫名替王德发觉得不值。你大哥背着你藏了那么多的东西,你造么?
不值归不值,李峰眼底可没半分动摇。
对自己藏着祸心的人,难道还要留着等对方反咬一口?他嗤笑一声,指尖在面板上悬停片刻,最终落在“附属岛屿求生者”那一行上。
不值归不值,但这丝毫改变不了李峰淘汰王德发的决定。
“连人都算物资?”
他带着几分迟疑点下领取,指尖刚离开面板,一道淡白光团就在面前炸开。
李峰下意识后撤半步,眼睁睁看着光影里凝出个人形,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还是传送技能?”
直到脑海中传来对于该求生者的控制权限,李峰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大变活人”的阵仗实在渗人,可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那份认知:原来在这鬼地方,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人,也不过是能被随意收纳的“物资”罢了。
李峰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除了那伙海盗,这还是他头回在岛上见到其他活人。
对方看着五十多岁,面黄肌瘦得像根枯柴,背驼得厉害,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被硬生生压垮的。
满头白发乱蓬蓬贴在头皮上,胳膊上几道暗红的印记怵目惊心,显然是挨过打的痕迹。
李二狗正佝偻着身子,茫然地扫视着陌生环境,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直到瞥见李峰,他浑身一僵,脑海里突然涌入的信息让他浑身剧颤。
下一秒,他踉跄着扑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磕到地面:“主、主人!”
声音又哑又急,生怕叫慢了又要被抽打。
这一声主人确实直接将李峰给喊懵了,他似乎是没有想到这瘦弱的身躯中,竟能爆发出如此洪亮的嗓门。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这突如其来的下跪,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混着那声称呼,像块石头猛地砸进他心里。
前半生接受的教养让他下意识皱紧眉头。
让一个看着比自己父辈还苍老的人跪在面前,这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上前,伸手将对方架了起来:“老人家快起来,不必这样。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不敢不敢,”刘二狗被扶起时还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像是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招来祸事,“小人今年四十有七。”
“什么?你才四十七岁?”
李峰失声反问,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再次仔细打量对方:满头蓬乱的白发像堆枯草,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沙粒,背驼得几乎要弯成虾米——这模样说六七十岁都有人信,怎么看也和“四十七”扯不上关系。
刘二狗见他神色有异,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恭恭敬敬地垂着头:“小人不敢欺瞒主人,确是四十七岁。”
那语气里的惶恐,像是怕李峰以为他在撒谎。
李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放缓了语气追问:“那你原名叫什么?来这海岛之前是做什么的?”
他实在好奇,什么样的经历能把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磋磨成这副模样。
“小人来这儿之前叫刘二狗,”
对方的声音依旧发颤,却还是老实作答,“是地主刘大人家的家奴,平日里就负责给刘大人种地。”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带着几分忐忑补充道,“到了这海岛之后,我,我给史立达主人钓过鱼。”
说到“史立达”三个字时,他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显然对那个名字存着极深的畏惧。
刘二狗正说着,一道肚子叫唤的声音从他身上传来!
李峰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突如其来的饥饿抗议,却戳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他抬手拍了拍刘二狗的肩膀,指尖触到的布料下全是硌人的骨头,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别紧张,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时还特意将动作放慢,以防吓着对方:“看你这样子,怕是饿了不止一天了。”
刘二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却迟迟没敢接。
他垂着眼帘,手指蜷缩着贴在裤缝上:“谢谢主人,可小人今天刚到,还没为您做半点事,不敢领这份吃食。”
“让你拿着就拿着。”
李峰把东西往他手里塞了塞,笑意里多了几分真切,“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做事。”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暗叹,明明说自己四十七岁,可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倒像个被磋磨得没了半分锐气的老仆。
尤其是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盛满了长年累月的惊惧,哪有半点壮年人的神采。
从地主家的家奴,到史立达手下的垂钓工具,再到如今成了自己的附属求生者,这刘二狗的日子,怕是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刘二狗攥着饼干的手指微微发颤,确认李峰不是在试探自己后,眼眶忽然红了。
浑浊的泪珠在眼角打转,却被他飞快地用袖口蹭掉,哑着嗓子连声道谢:“谢主人恩赐!小人以后一定拼命为您做事,钓鱼、种地、打杂等等,什么都能干!”
话音未落,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面包包装,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干燥的饼干渣呛得他直咳嗽,却舍不得停下,只是笨拙地仰起头,对着水瓶小口小口地抿着水,那副珍惜的模样,仿佛在吞咽什么山珍海味。
李峰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吞咽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安置这个新附属者。
“直接击杀?”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他摇摇头,自己又不是以杀人为乐的疯子,和对方无冤无仇,没必要下这种狠手。
可留着似乎又有些浪费。眼下自己的食物和淡水本就不算充裕,平白多张嘴分食,确实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