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今天累坏了吧。”
李峰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沙哑，“明天还有得忙，今晚早点歇着。”
刘老实用力点头，望着李峰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主人也早些休息，您比我更累。”
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域，能跟着这样心思缜密又肯放手做事的领头人，是他修来的福气。
两人各自回了木屋。李峰躺在铺着软草的床铺上，今天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流淌：翠影速生树扩散的绿光、伊泽寄来的红酒、炽阳珠的暖意，还有那尊立在山头的雕像……
他闭上眼睛，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恍惚间，仿佛看到秋雅站在溪边，长发被风吹得飘飘扬扬，正笑着朝他招手。
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李峰的意识渐渐模糊，嘴角却带着笑意沉入梦乡。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与此同时，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艘小木船正借着月光破浪前行。
船头立着的林浩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中闪烁微光的定位装置，这是从李峰那里交易来的宝贝，屏幕上跳动的绿点正指引着方向，指向那片他从未踏足的岛屿。
他紧盯着装置上的坐标，指尖在船舵上微调方向，连海风掀起衣角都无暇顾及。
在这片海域，方向稍有偏差就可能闯入别人的领地，轻则引发冲突，重则有性命之忧。
每行驶半个时辰，他就会走出船舱，站在船头眺望，试图从漆黑的海平面上找出任何参照物，哪怕是一盏微弱的灯火也好。
从下午离开自己的小岛算起，林浩已经在海上漂了近六个时辰。
长时间掌舵让他手臂发酸，海风灌得喉咙发紧，但一想到李峰发来的烤狼肉，那肉汁丰沛、带着孜然香的滋味还在舌尖打转，他就忍不住攥紧船舵。
“要是到了那边，能每周吃上一次这烤肉，也值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扬起笑意。怀里的狼肉还剩最后一块，他舍不得吃，打算留到最累的时候当“强心剂”。
夜色渐深，海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原本平静的海面像被打翻的墨汁，巨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被乌云压得低低的，雷声在云层里滚过，带着令人心悸的轰鸣。
“糟了！”林浩心头一紧，连忙伏低身子稳住船舵。
小木船在浪涛中像片叶子般上下颠簸，船舷好几次差点被巨浪吞没，冰冷的海水泼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咬着牙，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偏航！定位装置在颠簸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屏幕上的绿点忽明忽暗，像是在嘲笑他的挣扎。
“这点风浪算什么！”林浩吼出声，声音被狂风撕得粉碎。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怀里那块没吃完的烤狼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肉香混着咸味在嘴里散开，仿佛给疲惫的身体注入了一丝力气。
“只要撑过去，就能到峰哥的岛屿上，就能有安稳日子过……”
他反复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下咒。船舵在手中剧烈晃动，他的肩膀被浪头拍得生疼，却死死不肯松开。
雷声更响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被雨水和海水浸透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豁出去的韧劲。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小木船像一颗倔强的钉子，借着闪电的微光，朝着定位装置指引的方向，艰难地挪动着。
与风暴整整缠斗了近两小时，小木船终于冲破那片乌云笼罩的位置，驶入一片平静的海域。
林浩回头望去，身后仍是电闪雷鸣、浪涛拍岸，墨色的乌云像巨兽般盘踞在天际，与眼前这片月光洒满的海面仅隔一道模糊的界线，仿佛抬手就能摸到两个世界的边缘。
“这也太邪门了……”他喃喃自语，后背的冷汗混着海水黏在身上，冷得发颤。
尽管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来，心底却莫名发紧，这片海域的诡异远超想象，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哪怕手臂早已酸麻如断，仍咬着牙继续划桨，只想离那风暴区越远越好。
直到后半夜，星辰在天幕上点缀，海面静得能映出完整的月影，林浩才终于松开船桨。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倒在船舱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咸涩的海风味。
疲倦如潮水般漫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没等他理清思绪，就已沉沉睡去。
海浪轻轻摇晃着小船，像母亲的摇篮。林浩不知道，在他熟睡时，船底的海水里已多了几道灰黑色的影子。
是鲨鱼。
它们不知何时聚集过来，纺锤状的身躯在水中无声游弋，偶尔有尾鳍划破水面，带起细碎的浪花。
月光下，露出水面的背鳍闪着冷光，牙齿在张嘴时折射出寒芒，离小船最近的一条，鼻尖几乎要蹭到船底。
但小船静得像块浮木，没有挣扎，没有血腥味，更没有惊动这些海中猎手的声响。
鲨鱼们在周围盘旋了近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失去耐心，摆尾潜入深海，渐渐散去。
海面上只剩下月光、星光，还有小船轻微的晃动。
林浩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似乎在梦里尝到了烤肉的香味，对这场擦肩而过的杀机，浑然不觉。
画面转回李峰的海岛。
主仆二人被一日的疲惫拖入沉睡，呼吸均匀地淌过静谧的夜，木屋里的太阳能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各自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安稳得像幅画。
没人察觉，海底深处正有团猩红的能量在苏醒。
那能量起初只是丝缕暗红，在漆黑的海沟里缓缓翻涌，渐渐地，它像活过来的藤蔓般蔓延、壮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上升途中，它与海水相撞，清澈的蓝被染成墨黑，连月光都穿不透这团浑浊，仿佛整片海域都在被无形的恶意吞噬。
恰好有两只鱼人正摆着尾鳍，打算趁夜登上李峰的海岛觅食。
它们灰蓝色的鳞片在暗夜里泛着微光，本是这片海域常见的1阶生物，攻击并不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