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风向还在快速反转,满屏都是对邢国军和吴池的指责,李峰却没再多看一眼,直接关闭了群聊界面。
他早料到会是这样,人在群体中,往往容易被情绪裹挟,缺乏独立判断的能力,所谓的 “立场”,不过是跟着多数人的声音,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 “真相”。
之前没对这群跟风的求生者寄予太多期望,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伊泽,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没有那截图,还得费些功夫跟他们掰扯。”
李峰点开与伊泽的私聊窗口,快速敲下了文字。
之前他想起伊泽有整理群聊记录的习惯,试着问了一嘴,没想到对方真的存着邢国军招募海盗的截图。
伊泽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
“哈哈,大佬你太见外了!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了,就算没有我这截图,以你的本事,肯定也能想出别的办法收拾那俩跳梁小丑。对了,现在都快正午了,你今早的鱼钓着没?中午我还等着蹭你的烤鱼呢!”
看着屏幕上文字,李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岛世界,能有这样一份不掺利益的信任,格外难得。
他笑着回复:“放心,鱼早就上钩了,早上还钓了几个宝箱,中午保准让你吃够烤鱼。”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说说各自岛上的近况,便各自忙去了。
李峰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太阳,阳光正好,海风也比清晨柔和,决定趁着这好天气,再去海边垂钓一会儿。
多钓些宝箱,就能多攒些物资,不管是加固主岛防御,还是升级领地设施,都用得上。
在遥远海平线的另一端,一座孤零零的主岛旁,只零星环绕着一座小巧的附属岛,那是柳晨曦的领地。
此刻,她站在主岛的海岸边,脸上满是苦涩与不舍,目光落在对面的秦语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愧疚。
“小语,真的对不起…… 是我没本事,没能守住足够的资源,连让你留在岛上都做不到……”
柳晨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连语气都颤巍巍的。
秦语看着她这副强撑着却难掩脆弱的模样,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那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明亮又温柔,可落在柳晨曦眼里,却比刀刃还要锋利,她知道,这笑容是秦语特意装出来安慰自己的。
“没事的,晨曦姐姐。”
秦语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故意说得轻快,
“说不定我去了别人的海岛,还能跟着学些新本事,过上更好的日子呢?你别替我担心,好好照顾自己才最重要。”
话音刚落,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突然从柳晨曦的肚子里传来,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海边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弥漫的哀愁。
秦语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块面包。
面包边缘已经有些干硬,表皮还泛着淡淡的黄斑,显然是秦语省了好几天的口粮。
“看你,肯定早就饿了吧?”她把面包轻轻递到柳晨曦面前,“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虽然不多,先垫垫肚子也好,别饿着自己。”
望着秦语眼底毫不掩饰的关怀,再想到这是女孩离开前,最后能给自己的东西,柳晨曦一直强撑的高能形象防瞬间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上前一步一把将秦语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女孩的肩膀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我不想让你走,”她的声音闷在秦语的衣服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混着压抑的哭声,“明明我们说好要一起把海岛建好,一起种满果树的…… 现在怎么就……”
秦语也轻轻环住柳晨曦的腰,眼眶也悄悄红了。
正午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画面里满是相依的温馨,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柳晨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和秦语相遇的点点滴滴。
还记得那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过后,她在布满碎石的海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秦语。
那时的秦语浑身湿透,衣角还滴着海水,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醒来后望着茫茫大海,连自己的岛屿被海啸卷到哪里都不知道。
从那以后,这座原本只有柳晨曦一人驻守的荒岛,终于有了烟火气。
她们一起顶着烈日找水源、在石缝里种作物,晚上挤在小木屋里,分食一块干面包。
遇到史莱姆偷袭时,秦语会躲在她身后,慌慌张张递上磨尖的木棍。
收成不好时,秦语又会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晨曦姐姐,我们慢慢来,总会好的。”
从最初的陌生疏离、说话都透着客气,到后来的无话不谈、夜里抵着额头聊天。
从各自攥紧武器防备对方,到后来背靠背抵御危险,她们早就成了彼此在这荒岛上最亲的人。
在两人的相互扶持下,荒岛求生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她们一起垂钓,种上从宝箱里找到的番茄、青菜种子;更幸运的是,一次合力击杀一群野猪后,竟意外获得了一张净水器图纸。
净水器的出现,仿佛为她们的生活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有了稳定的淡水,两人不用再每天花几小时煮沸海水。
靠着多余的淡水资源和其他求生者交易,还换来了锄头、镰刀等工具,让她们有更多时间规划未来。
日子渐渐安稳时,两人坐在海边的闲聊,畅想着未来:等攒够海岛石,就把木屋升级成结实的砖房;再开辟一片果树林,种上桃子和橘子,以后就不用总担心冬天没食物……
可命运总爱在安稳时泼下冷水。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毫无预兆地砸向了她们,那天正午,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掠过一道黑影,一只翼展近两米的巨大海鸟猛地俯冲下来,尖利的爪子先是抓破了木屋的茅草屋顶,接着直奔放置净水器的而去。
柳晨曦和秦语抄起木棍就冲了上去,拼了命地挥舞驱赶,却根本挡不住海鸟的蛮力。
净水器被它的翅膀狠狠扫翻,零件散落一地,再也无法使用,更要命的是,怪鸟还闯进储存食物的房间,将她们辛苦攒下的面包、食材一扫而空。
平静的生活瞬间崩塌,生存的压力再次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肩上。
没有了净水器,她们只能重新回到靠煮沸海水解渴的日子,每天光是烧火、晾海水就耗去大半精力。
食物没了库存,只能靠运气在海边钓鱼,有时一整天钓不上一条鱼,两人就只能分食半块硬得硌牙的面包,饿到夜里睡不着觉。
她们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每天天不亮就去海边捕捞海鱼,顶着烈日在岛上挖掘地下水,在海边垂钓宝箱。
可大多时候,钓上来的只有木块、石块这些基础物资,偶尔能拿到几块海岛石,却远远不够修复净水器。
缺水和饥饿一点点拖垮了她们的身体。
柳晨曦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原本能轻松挥舞长枪的手臂,如今细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
秦语更是虚弱,前晚夜里海边突然降温,她本就因为没吃饱饭抵抗力差,一整夜冻得缩成一团,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脸颊烧得通红,连从床上坐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秦语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呼吸都带着热气的样子,柳晨曦握着她滚烫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她一遍遍地用自己冰凉的额头贴着秦语的额头降温,心里满是自责。
恨自己没用,连让最亲的同伴好好活下去都做不到,更别提兑现一起建设海岛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