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有姻缘石!”
李峰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喃喃,手掌已先一步抚上胸前的姻缘石。
他闭上眼,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注入宝石深处。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心跳的回响,不是自己的,而是另一个人的——秋雅。
“秋雅……”他低声唤道。
姻缘石骤然亮起,一缕绯色流光如血般从石心迸发,却在下一瞬悄然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峰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攥住。
他屏住呼吸,凝神感应,终于在那一闪而逝的光芒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是秋雅特有的战意,带着她一贯的倔强与不屈。
“她遇到危险了。”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李峰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他握紧手中那枚重新归于沉寂的姻缘石,月狼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映出他眉宇间的凝重与杀意。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李峰身形微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望向前方,月狼剑已然出鞘,剑尖轻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潜伏的杀机。
显然这片森林,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危险。
脚下是蜿蜒的兽道,蕨类植物间隐约可见被撕裂的兽皮与碎骨,树干上深浅不一的爪痕像是某种警告,提醒着每一个闯入者——这里,不是人类的世界。
“必须尽快找到她。”
姻缘石最后的波动指向正前方,那片雷云翻涌的方向。
李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身形一闪,没入林中。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
而另一边,秋雅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而古老的遗迹,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尘土的味道,令人作呕。
断裂的方尖碑斜斜地插在龟裂的地面上,碑身被暗绿色的苔藓覆盖。
那些斑驳的纹路中,隐约泛着诡异的磷光,在阳光下忽明忽暗,仿佛藏着无数低语。
一阵风掠过,卷起地上的沙砾与尘埃,石缝间响起细碎的声音,那声音不像风声,更像是某种幽魂的呢喃,令人脊背发凉。
秋雅下意识屈膝半蹲,掌心的圣辉长枪立刻发出不安的嗡鸣,枪身流转的圣光在昏暗的遗迹中亮起,驱散了几分压抑的黑暗。
她低头望去,脚下是由巨大青石板铺就的古老阵图。
缝隙间,某种暗红色的藤蔓正像活人的血管般缓缓蠕动,表面沾着细碎的磷粉,随着蠕动闪烁着诡异的光。
远处,两根通天石柱矗立在遗迹中央,柱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竟随着她的呼吸忽明忽暗,仿佛与她的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有人吗?峰哥?小语?”
她高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遗迹中回荡,层层叠加,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反而,惊起了檐角栖息的一群夜枭,黑色的羽翼划破空气,留下一阵令人心悸的扑棱声。
圣辉长枪闪烁得愈发频繁,光芒忽强忽弱,枪尖甚至开始微微发烫。
秋雅握紧枪杆,手心的汗水让金属枪柄变得湿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每一处阴影、每一道石缝。
遗迹的布局呈圆形辐射状,以中央石柱为核心,十二道石径向四周延伸。
她此刻正站在第三条石径的起点。
石径两侧立着残缺不全的雕像,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但所有雕像的面部都被刻意凿毁,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石痕。
“糟糕!”
当最后一丝呼喊的回音在遗迹高处彻底消散时,秋雅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冰冷、阴狠、贪婪——像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目光中毫不掩饰猎食者的欲望。
她瞬间反应过来:刚才的呼喊不仅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还可能惊动了遗迹中沉睡的东西。
秋雅立刻停下脚步,大脑飞速运转。
后退?
来时的石径已经隐没在黑暗中,那种黑暗浓稠得反常,连圣辉长枪的光都只能照进半米。
前进?
石径的尽头通向中央石柱,那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就在她权衡利弊的瞬间,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流光。
从遗迹最深处的阴影中,从两根石柱的正后方,一片五彩华光正像呼吸般明灭不定。
光芒柔和却又带着极强的吸引力,那光色变幻莫测——绯红、靛青、鎏金、月白——四种颜色交替流转,每一次变幻都让周围石壁上的符文跟着亮起。
秋雅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顺着光芒望去,只见遗迹尽头一座倾颓的石台上,那光芒的正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正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晶石内部像是封存着一片星云,无数光点在透明的材质中流转、碰撞、消散又重生。
晶石散出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魅惑的幻影,光影交织间仿佛描绘出某种古老的仪式场景。
“必须得到它!”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在秋雅心中炸开,如此强烈,如此不容置疑。
直觉在她耳边尖叫:这枚晶石绝非凡物,它可能是离开遗迹的关键,甚至可能与同伴的下落有关,与这场大逃杀的真相有关。
她下意识地缓步前行,脚步不受控制地加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耳边的低语声愈发清晰,那声音轻柔却极具穿透力:“来……取走它,它本该属于你……”
“来……取走它……它一直在等你……”
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极具穿透力,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回荡。
秋雅的瞳孔微微扩大。
她浑然忘记了此刻系统面板上姻缘石的信息提醒正在疯狂闪烁——那是李峰在尝试联络她的信号。
连周围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都被抛到了脑后,某种超越理智的渴望在血脉中奔涌,像干渴了三天的人看见清泉,像黑暗中的人看见唯一的光。
她开始向前走。
脚步起初还有些犹豫,但随着距离的缩短,步伐越来越快。
踏过刻满符文的青石板时,她甚至没注意到那些符文正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像是被唤醒的古老守卫。
掌心的圣辉长枪不安地剧烈震颤,枪尖划过空气时竟留下淡淡的焦灼痕迹——那是圣器感知到邪异力量时的本能排斥。
它在拼命警示主人,却被完全忽略。
随着不断深入遗迹深处,秋雅的心跳越来越快,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啪嗒”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可就在汗珠落地的瞬间——
石板上亮起的符文突然全部熄灭。
整个遗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秋雅的脚步猛地顿住。
多年历练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疯狂报警——她低头看向脚下,汗珠落地的位置,石板表面竟然出现了一圈细微的裂纹。
裂纹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般扩散,而裂纹中渗出的不是尘土,是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散发着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气味。
秋雅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强迫自己移开看向晶石的视线,快速扫视四周。
万幸的是,多年生死边缘挣扎练就的本能仍在潜意识里发挥作用。
她刚才看似急切的脚步,竟在不经意间避开了所有致命的陷阱:
左脚刚才踩踏的位置,石板下藏着三排淬毒的尖刺;右前方两步处,石缝中隐蔽着毒雾喷射孔;就连头顶上方,她都完美避开了可能坠落的松动石梁。
一路走来,竟真的有惊无险。
但这并没有让她放松,反而让警惕心提到了顶点——这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秋雅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石台。
宝物近在咫尺,只有十步之遥。
拳头大小的晶石表面流转着虹彩般的光芒,那光芒的脉动频率,竟与她此刻的心跳逐渐同步。
晶石内部的光点开始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
她屏住呼吸,再次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复杂的咒文,咒文用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扭曲如蛇行,看久了甚至会让人头晕目眩。
秋雅小心翼翼地避开咒文区域,从侧后方接近石台。
还差三步。
她缓缓伸出手,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指尖即将触碰到晶石表面那层半透明的光晕。
还有两寸。
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某种超越五感的危险预警在她神经末梢炸开,让她浑身一僵,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
她清晰地感觉到,三道带着刺骨杀气的能量场正呈犄角之势将自己牢牢笼罩。
杀气来自三个方向:左前方十五步的石柱后,右后方二十步的断墙阴影中,还有正上方——某处高耸的残垣顶端。
连退路都被封死了。
“咔!”
圣辉长枪的枪柄在掌心快速旋转半周,动作流畅得如同本能。
寒铁枪尖随着她的转身划出一道新月形的圣光轨迹,锋芒直指杀气最浓的左前方阴影处。
长枪嗡鸣,圣光大盛,将周围十米照得亮如白昼。
三道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左前方石柱后走出的是个虬髯壮汉,身高超过一米九,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布满陈年伤疤。
右后方断墙阴影中现身的则是个精瘦的男人,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斜贯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扭曲。
而正上方残垣顶端,第三个身影缓缓站直——那是个女人,身形娇小,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她手中没有明显的兵器,但十指戴着特制的金属指套,指套尖端泛着寒光。
三人装备精良,显然在之前的垂钓中收获颇丰。
他们先是相互递了个眼神,那眼神中满是默契——显然不是临时组队,而是合作已久的老手。
随后,他们将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秋雅和她身后的晶石上。
“放下那件宝贝。”
虬髯壮汉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石头。
他冷笑着,眼神里满是对晶石的渴望:“识相点,我们还能放你一条活路。这遗迹里的好东西,不是你一个人吞得下的。”
“呵,你说放就放?”
刀疤脸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中的长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风声。
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口,眼神猥琐地扫过秋雅全身:“宰了她,东西归我们,人……嘿嘿,这姿色,死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