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秋雅的目光被石像基座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牢牢吸住。
那并非简单的装饰,纹理走向与周围石壁截然不同。
她脚步不由自主地轻挪过去,拂开积尘,下方竟是一个半嵌入基座的方形石台。
石台表面刻着一行古老的铭文,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泛着暗金光泽:
“唯勇者,可启生门。”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生门?
难道这就是离开这座诡异遗迹的关键线索?
就在她凝神细看、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台表面那些凹凸纹路的瞬间——
“哒、哒、哒……”
对面漆黑的通道口,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秋雅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滑入石像背后最深重的黑暗里。
背脊紧贴冰冷的石壁,握紧长枪,屏住了呼吸。
几道身影踉跄着从通道中冲出。
他们衣衫染尘,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慌张,显然也是在遗迹中仓皇逃窜至此。
可当他们的视线扫过大厅中央巍峨的石像,尤其是石像基座前那个突兀的石台时,眼中的慌乱迅速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快看!那是什么?”
一个满脸胡茬、眼神凶狠的男子压低声音惊呼,手指直指石台,
“上面有东西!刻着字!这鬼地方出现这个,八成跟出去的路有关!”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渴望而微微发颤,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砍刀。
其余几人闻言,呼吸也立刻粗重起来,相互交换着眼神,慢慢呈扇形向石台靠近。
秋雅藏在石像投下的巨大阴影中,瞳孔骤然收缩。
扣着枪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些人的出现,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局势瞬间变得更为复杂险恶。
他们或许不知道晶石的存在,但这“生门”的线索,足以让他们变成不惜一切代价清除障碍的拦路虎。
然而,没等她细思对策——
“踏、踏、踏……”
大厅另一端,那条更为宽阔的甬道深处,传来了更加沉重、整齐且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
火光映照下,邢国军的身影率先出现。
他脸上那道疤在跳动的光影中更显狰狞,手中幽蓝弯刀寒光流转。
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五名眼神凶悍、明显以他为首的求生者。
这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大厅,瞬间打破了先前那微妙的平衡。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也同时看到了那座引人注目的石台。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目光在祭坛和对手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扫视,手都不约而同地摸向了各自的武器。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
邢国军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看见一个女人没有?用长枪的。”
“什么女人?”
胡茬男子强作镇定,但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身体微微侧向同伴,形成简单的防御阵型,
“你是谁?少在这故弄玄虚!这地方是我们先发现的!”
“哼,废话真多!”
邢国军眼中戾气一闪,似乎懒得再多费唇舌。
他脚下那片影子仿佛活物般轻轻一颤——
“砰!”
一声闷响!
胡茬男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冰冷而沉重的力量狠狠砸在胸口。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跌去,重重撞在背后的石壁上,发出一声痛哼。
“啊!你……”
他的同伴又惊又怒,却一时被邢国军这诡异莫测的手段震慑,不敢妄动。
就是现在!
石像背后,秋雅眼中精光爆射!
她等待的就是这双方注意力被彼此吸引、场面出现刹那混乱的间隙!
没有丝毫犹豫,她借着石像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掩护,猫腰屈身,绕到了石台的另一侧!
随后脚尖在石台边缘一块略微凸起的雕纹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轻盈跃起,稳稳落在石台之上。
整个过程几乎无声无息。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及石台中央那个明显是镶嵌槽的凹坑时——
“在那里!!”
一声尖锐的叫喊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一名眼尖的求生者终于发现了石台上的异动。
“是你!别想跑!!”
邢国军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秋雅,手中弯刀扬起,杀意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秋雅心脏狂跳,额角渗出冷汗,但动作却丝毫未停。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
她甚至来不及去看那凹槽的具体形状,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一直紧贴藏放的流光溢彩晶石,对准凹槽,狠狠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晶石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霎时间——
“嗡——!!!”
难以形容的能量波动以石台为中心轰然爆发!
刺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从凹槽中喷薄而出,瞬间化作实质般的光潮,席卷了整个大厅!
光芒之强烈,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抬手遮挡。
与此同时,脚下坚实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穹顶和四壁的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轰隆隆……嘎吱……”
令人牙酸的的沉重声响从头顶传来。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那尊巍峨石像缓缓动了起来!
它那插入地面的巨剑,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向上拔起!
粗糙的石质剑刃与地面岩石摩擦,发出雷鸣般的轰鸣,无数碎石从剑身两侧崩落。
而就在石像身后,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厚重石壁,随着巨剑的抬起,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一道笔直的裂缝自上而下迅速蔓延,紧接着,厚重的石门向内轰然洞开!
门外,并非想象中的通道或另一个洞窟,而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将门内的昏暗瞬间驱散了大半。
“是出口!真的有出口!!”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声力竭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形。
“快走!!冲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和对彼此的忌惮。
距离石门最近的几名求生者,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随后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代表希望的白光狂奔而去!
秋雅在按下晶石的瞬间,便已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扇门的开启,既是生机,也是更大混乱的开始。
没有丝毫留恋,紧随着最先冲出的几人,射向洞开的石门!
“拦住她!把宝石抢回来!!!”
邢国军的怒吼在身后炸响,充满了气急败坏与滔天杀意。
他挥刀劈开两名挡在身前同样想冲向石门的求生者,身形暴起,死死追向秋雅。
然而,就在更多人即将涌向石门之际——
“轰隆!!!咔嚓——!!”
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大地崩裂的巨响猛然从大厅地面传来!
以石台为中心,蛛网般密集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来,速度快的惊人!
几名跑在稍后位置的求生者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地面便骤然塌陷!
“啊——!!救命!!”
“不——!!”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漆黑的裂缝瞬间将他们吞没,只留下回荡的绝望余音和飞扬的尘土。
“该死!”
邢国军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迅速扩大的死亡陷坑,脸色铁青。
却更加疯狂地催动力量,朝着秋雅逃离的石门方向猛冲。
他眼中只有那个夺走宝石,又从他手中逃脱的女人身影。
冲出石门,刺眼的白光让秋雅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但预期的通道或出路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灌入耳中的呼啸风声,和脚下瞬间传来的悬空感!
她猛地刹住脚步,鞋底在岩石边缘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碎石滚落。
眼前,根本没有路。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漆黑的深渊仿佛连通着地心,凛冽的寒风自下而上倒卷,吹得人衣袂猎猎。
而连接着对岸那片仿佛笼罩在雾气中的古老遗迹的,唯有一座桥。
一座年久失修、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悬索桥!
由几条锈迹斑斑、粗细不一的铁索拉扯着,上面铺着的木板大多已经腐朽、断裂、歪斜。
在凛冽的深渊之风中无助地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仿佛垂死老人的叹息。
“没路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但秋雅仅仅僵了一瞬,眼中便被更炽烈的决绝所取代。
退回去是绝路,留在这里是等死!
“狭路相逢……”
她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将肺腑间最后一丝犹豫压下,足尖在悬崖边缘猛地发力,
“……勇者胜!”
身形跃起,精准地落在悬索桥靠近崖边、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几块木板上。
“嘎吱——!!!”
腐朽的木板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座桥随之剧烈一晃!
铁索摩擦崖壁,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出路在那边!快上桥!!”
“后面塌了!快跑啊!”
更多的求生者从石门中蜂拥而出,看到这唯一的“生路”,根本顾不上观察桥的状况,便争先恐后地涌上桥面。
本就脆弱的悬索桥,瞬间承受了远超其极限的重量与冲击!
“都别挤!慢一点!桥要塌了!!”有人发出绝望的嘶喊。
但恐惧吞噬了理智。
后面的人拼命向前推搡,只想尽快逃离身后不断塌陷的大厅和那个煞星邢国军。
桥身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晃、上下颠簸,生锈的铁索发出令人心悸的“刺啦刺啦”的金属扭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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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雅紧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目光死死锁定对岸,将全部心神用于控制平衡和选择落点。
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木板或直接踏在铁索上,身形在剧烈的摇晃,看似惊险,却始终保持着向前的势头。
不能停!不能看脚下!不能回头!
突然——
“哗啦啦——!!!”
悬崖上方传来密集的滚石声!
大小不一的石块顺着陡峭的崖壁滚落,噼里啪啦砸在摇摇欲坠的桥面和铁索上!
一块磨盘大的落石甚至擦着秋雅的衣角掠过,砸断了她身后几步外的一排木板,带着几个倒霉的求生者惨叫着坠入深渊!
“啊——!!!”
“桥断了!快回去!”
尖叫声、哭喊声、木板断裂声、铁索崩响声、滚石撞击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
悬索桥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一侧的铁索已经明显变形、拉伸!
终于,在一声让人心脏骤停的脆响后,一根主承重铁索从中间彻底崩断!
断裂的铁索像垂死的巨蟒般猛地抽向空中,然后无力地垂落、摇摆,带着可怕的声势。
桥面失去了重要支撑,一侧猛地向下塌陷!
“不好!”
秋雅瞳孔缩成针尖!
她所在的桥段瞬间倾斜了近四十五度!
脚下立足的木板纷纷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她将全身力量灌注双腿,在最后一块尚未完全脱落的木板上狠狠一蹬!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顺着倾斜的桥面,朝着对岸的方向猛地冲刺、飞跃!
身后,是接连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和绝望的惨叫。
她能感觉到衣角被坠落者绝望挥舞的手臂擦过,甚至能闻到风中浓烈的血腥和尘土味。
就在秋雅借力跃起的瞬间,最后连接两岸的几根铁索也终于不堪重负,接连崩断!
整个桥体,如同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彻底散架,朝着无底深渊坠落!
秋雅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双手拼命向前伸出——
“砰!”
指尖传来剧痛,但终于牢牢扣住了对岸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粗糙的岩石!
强大的惯性让她整个身体狠狠撞在岩壁上,喉咙里泛起腥甜。
身体悬空,脚下是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漆黑深渊。
冷冽的罡风如同刀子般刮过手臂,试图将她最后的力量带走。
碎石和尘土不断从她扣着的岩缝和指间簌簌滑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连回音都听不到。
“看来,你还是没跑掉。”
就在这时,一道阴鸷、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头顶上方传来。
秋雅心脏猛地一沉,艰难地仰起头。
邢国军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出现在了悬崖之上!
他就站在秋雅双手扣着的岩壁边缘,居高临下。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一丝终于得手的快意。
那柄幽蓝的弯刀,锋利的刀尖,此刻正稳稳地抵在她的额前眉心!
冰寒刺骨的刀气,刺激得她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只要他手腕轻轻向前一送,或者她抓握的力量稍有松懈……
生死,悬于一线。
秋雅仰着脸,因用力而苍白的脸颊被崖风吹得冰冷,额前碎发凌乱。
然而,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是么?”
秋雅的声音因用力而微哑,却字字清晰,“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留住我。”
话音未落——
“嗡——!!!”
璀璨夺目的圣光毫无征兆地从她周身迸发!
圣辉长枪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决死的意志,在她掌心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枪身流转的圣光骤然变得炽烈!
“祝福术!”
低喝声中,那柄长枪自下而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从她紧贴岩壁的身侧骤然弹出。
枪尖凝聚着一点压缩到极致的圣光,直刺邢国军的面门要害!
这一击,完全是凭借着意念与圣器之间的共鸣,以及体内瞬间爆发的、源自祝福术加持的全部力量!
“什么?!”
邢国军瞳孔骤缩!
他万万没料到,一个悬在万丈悬崖边上命悬一线的人,竟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那枪光太快,太突然,蕴含的圣洁力量更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威胁!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挥刀下劈结束秋雅的性命,只能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上半身极限后仰!
“咻——!”
炽白的枪尖带着灼热的气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凌厉的劲风甚至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就是这电光石火般的间隙!
“起!”
秋雅眼中厉芒爆闪,双臂肌肉贲张,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十指死死扣住岩缝,腰腹核心收紧,借助枪势带起的一丝向上力道,整个人以扣点为核心,凌空向上翻卷!
衣袂翻飞间,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邢国军因后仰而暂时偏离的刀锋。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双足稳稳地踏上了悬崖的平台!
几乎就在她落地的同时——
“轰隆隆隆——!!!”
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残存的、还未完全坠落的悬索桥残骸,终于彻底崩解!
断裂的铁索、腐朽的木板、乃至一些不幸卡在其中的求生者残骸,如同被无形巨手扫落。
翻滚着坠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巨响久久回荡,最终化作一片死寂。
烟尘稍散,平台上,两人对峙。
秋雅的长枪已然收回,枪尖斜指地面,但气机已然死死锁定了邢国军。
她呼吸微促,额角汗湿,显然刚才那番绝境爆发消耗巨大,但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邢国军稳住身形,抬手抹去脸上那道血痕,看着指尖的猩红,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他缓缓举起弯刀,刀锋再次指向秋雅。
“有点本事。”
他的声音比深渊的寒风更冷,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把宝石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秋雅没有回答,回应他的,是骤然刺出的枪尖!
圣辉长枪化作一道银龙,直取邢国军咽喉!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悬崖!
邢国军弯刀上挑,精准地架住了枪尖,碰撞溅射的火星落在两人脚边的岩石上,发出滋滋轻响。
邢国军借力向左急闪,身法诡谲,避开长枪的直刺范围,随即揉身而上。
弯刀划出一道道阴狠刁钻的弧线,专攻秋雅防御的薄弱之处!
秋雅步法灵动,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重重。
格、挡、挑、刺、扫,将邢国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枪杆与刀身不断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叮当”脆响,在空旷的悬崖边回荡。
两人的身影在狭窄的平台上高速移动、交错、分离,再碰撞。
脚下的碎石不断被气劲震落,滚入深渊。
汗水从秋雅额头滑落,她的呼吸越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之前连番恶战、逃亡消耗的体力,此刻如同跗骨之蛆,开始逐渐显现威力。
“收手吧!”
邢国军窥见秋雅气息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得意。
手中攻势陡然再添三分狠辣,刀光将秋雅逼得连连后退,脚步已接近平台边缘,
“强弩之末,何必挣扎?乖乖交出宝石,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秋雅银牙紧咬,格开一记斜劈,借势向后滑步,看似力竭后退。
邢国军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疾追而上,弯刀高举,就要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他旧力已发、新力将生,身体因前冲而微微前倾的瞬间——
秋雅后退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原本略显迟滞的枪势骤然一变,由守转攻!
只见她手腕猛然一拧,本已向后缩回的长枪枪尖陡然向下一点地面。
借力反弹的同时,腰肢如弹簧般扭转,全身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通,灌注右臂!
“回马枪!”
一声清叱!
那长枪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诡异而凌厉的半圆,自下而上,从她身侧如同毒龙出海般反撩而出!
枪尖撕裂空气,直刺邢国军因前冲而暴露出的心口空门!
这一击,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
正是邢国军攻势最盛、却也最为松懈的刹那!
“什么?!”
邢国军脸色剧变!
他完全没料到秋雅还有如此凌厉的反击,更没料到这反击如此刁钻致命!
仓促间,他只能将弯刀下意识回护胸前。
“砰——!!!”
枪杆并非刺中,而是以枪身中段,狠狠撞在了邢国军仓促格挡的弯刀刀脊之上!
这一撞,汇聚了秋雅残存的所有力量,力道刚猛无俦!
“呃啊!”
邢国军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虎口崩裂!
弯刀几乎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向后连连倒退!
“咔嚓!哗啦——!”
他落脚之处,正是平台边缘那片因常年风化而已然松动的岩层!
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踩踏和冲击,瞬间碎裂、塌陷!
邢国军只觉得脚下一空,大半边身体瞬间悬空!
他心中骇然,左手拼命向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抓去,右手还想稳住弯刀。
然而,秋雅岂会给他喘息之机?
一击得手,她根本不做任何停顿,强忍着透支带来的眩晕和手臂的颤抖。
她脚下发力前冲,手中长枪如影随形,枪影始终笼罩着邢国军周身要害,封死了他任何可能的借力点或反扑路径!
邢国军左手刚刚触及岩石,秋雅的枪尖已然点到,逼得他不得不缩手;
他想要拧身翻滚,枪影已封锁了角度,酸麻的手臂和近乎失控的身体却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你……!”
邢国军眼中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脚下再无丝毫着力之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不可抗拒地向那无尽的黑暗深渊倾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胜负将定的刹那——
异变陡生!
对岸,那片原本因悬索桥崩塌而显得遥不可及的悬崖阴影中,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几乎与阴影本身融为一体。
下一秒,秋雅只觉眼前一花,枪尖刺中的位置已然空无一物!
仿佛刚才邢国军即将坠落的身影只是幻觉。
她心中一凛,急速收枪后撤,定睛看去。
只见数丈之外,临近悬崖另一侧通道口的阴影边缘,邢国军的身影竟已稳稳站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弯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下死里逃生也绝不轻松。
邢国军死死盯着秋雅,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挫败,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他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很好……真的很好。”
邢国军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蕴含着刻骨的寒意,“这次,算你运气。”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秋雅身上,又仿佛穿透她,看向她可能藏匿晶石的位置。
“那宝石,暂且放在你那里保管。”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我们……迟早还会再见面。届时,我会连本带利,一起取回。”
话音落下,邢国军不再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眼。
猛地转身,拖着显然也受了不轻内伤的身体,朝着遗迹深处另一条岔路疾奔而去。
几个起落间,便彻底消失在那片浓郁的阴影之中。
悬崖平台上,骤然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秋雅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她持枪而立,望着邢国军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那道救走邢国军的黑影……是什么?
人?还是这遗迹中某种未知的存在?
没能在这里彻底解决这个阴魂不散的强敌,无疑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一丝遗憾与凝重掠过她的眼底。
直到掌心传来温润而熟悉的触感,她才猛地回过神。
低头看去,那枚流光溢彩的五彩晶石,不知何时已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或许是在刚才激战的关键时刻本能地取出,又或许它一直都在。
此刻,它内部的虹彩缓缓流转,像是在提醒她:
危机暂解,但路途未尽。
该继续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