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的府邸位于府衙的后方,这里环境清幽,与前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至于他的家人,则居住在京城洛阳。至于为何如此安排,有人说是因为皇甫嵩习惯了京城的生活,也有人说是朝廷出于某种考虑,将他的家人留在京城作为人质,以防万一。
赵云来到府衙门前,向守门的衙役表明来意。衙役告诉他,皇甫大人早已交代过,如果赵云将军前来,可直接引领他进入府邸。然而,赵云却执意不肯,坚持要衙役先去通报,待得到皇甫嵩的允许后再行进入。
衙役无奈,只得照办。过了一会儿,衙役从府内出来,让赵云惊讶的是,皇甫嵩竟然一同跟了出来。只见皇甫嵩面带微笑,快步走向赵云,口中还不停地数落着:“你这小子,老头子我都出来迎接你了,你还不进去?”
赵云见状,连忙躬身施礼,解释道:“大人,这可使不得。末将怎敢劳烦大人亲自相迎,如此一来,岂不是坏了规矩?”
皇甫嵩哈哈一笑,拉着赵云的手说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拘谨。快快随我进去吧!”说罢,便领着赵云一同走进了府邸。
正堂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茶几,它的左边还有一张稍小一些的茶几。这两张茶几上都摆满了各种美食,有鲜嫩的羊肉、香气四溢的卤鸡,还有热气腾腾的炖鱼,让人垂涎欲滴。由于那个年代没有炒锅,炒菜自然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丰盛的宴席上了。
皇甫嵩热情地招呼着赵云入座,然后吩咐每一个人的案头都安排一个小丫鬟,专门负责为他们添酒。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皇甫嵩和赵云便开始开怀畅饮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甫嵩见赵云还有些拘谨,便笑着对他说:“子龙啊,不必如此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赵云听后,心中稍安,连忙谢过皇甫嵩。
闲聊间,赵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爷玉真子,于是便询问起他的近况。其实,赵云这么问并非只是单纯地关心玉真子,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皇甫嵩的回答来确认一下这位师叔的真假。
皇甫嵩缓缓说道:“自从大师兄童渊和二师兄李彦目睹朝廷的腐败后,他们心灰意冷,不愿再在军中效力,毅然决然地选择归隐山林。而玉真子老师呢,他觉得北方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于是便决定前往长江边的天柱山隐居。那里气候温暖湿润,风景秀丽,更适合老师潜心修行,安享晚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这样一来,大师兄和二师兄在北方,玉真子老师在南方,相隔甚远,彼此之间的联系也渐渐变得稀少。时间一长,他们之间的往来就越来越少了。”
皇甫嵩微微叹息一声,接着说:“后来,老师在天柱山的生活虽然宁静,但也难免感到些许寂寞。到了第三年,老师决定收我为关门弟子,或许是希望我能陪伴他度过余生吧。”
他感慨道:“我出师之后,时光匆匆,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些年来,我四处漂泊,忙于生计,竟然只回过天柱山一次,实在是有愧于老师的教诲啊。”
最后,皇甫嵩抬起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问道:“不知二位师兄如今身在何处修行呢?”
赵云没有回答皇甫嵩的提问,接着问道:“玉真子师爷是否尚在人间?”
皇甫嵩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着,仿佛能穿透墙壁。他面带微笑地看着赵云,缓缓说道:“你师爷玉真子,那可是有着仙人之姿啊!他老人家至今仍然健在,算算时间,到今年八月十六,就已经整整九十七岁高龄啦!”
皇甫嵩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深意,他不仅仅是在讲述师爷的年龄,更像是在给赵云传递一个重要的信息。赵云自然也听出了皇甫嵩话中的玄机,他不禁想起了自己从师父童渊那里得知的关于师爷的一些事情。
赵云心中暗自思忖,皇甫嵩如此特意提到师爷的生辰年月,难道是想借此来证明他自己所说的关门弟子的身份?毕竟,如果他真的是师爷的关门弟子,那么对于师爷的生辰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想到这里,赵云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决定先听听皇甫嵩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果然,皇甫嵩继续说道:“你师爷他老人家一生收徒就你师父、义父和我三人,但真正能得其真传的,就你师父和义父两人。而我,有幸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只习得他的兵法,武艺却是稀松。二师兄武功高强,大师兄文武兼备,一直是我的榜样。”
皇甫嵩的这番话,让赵云的心中愈发肯定了皇甫嵩所言非虚。他立刻站起身来,离开座位,快步走到皇甫嵩面前,双膝跪地,恭敬地说道:“师叔在上,侄儿赵云刚才多有失礼,还望师叔恕罪!”
赵云的声音诚恳而真挚,他的态度也十分谦卑。皇甫嵩见状,连忙起身将赵云扶起,笑着说道:“快快起来,不必如此多礼。既然你已知道我是你的师叔,那我们便不必再拘泥于这些俗套了。”
赵云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沉重。他走到皇甫嵩身旁,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然后轻轻地将他引导到座位上。待皇甫嵩坐稳后,赵云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坐下后,赵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始讲述那令人痛心的故事。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但却清晰而坚定。
“义父他……”赵云的话语稍稍停顿了一下,仿佛回忆起那段痛苦的经历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继续说道,“义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收养了我,对我视如己出。然而,命运却对我们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赵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哀伤。“土匪突然袭击了我们的村庄,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时我在山上照顾病重的义父,给了土匪机会。”
说到这里,赵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强忍着悲痛,继续说道:“而我的师父,他一直觉得对义父的死负有责任。最终,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选择了坐化离世。”
皇甫嵩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和惋惜的表情。他没有想到,赵云竟然经历了如此悲惨的遭遇。尤其是听到师父因为愧疚而坐化,他更是感到一阵唏嘘。
“师父他……”皇甫嵩喃喃自语道,“他一生光明磊落,却在晚年遭受这样的打击。如果他知道二位师兄也已经身死,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承受这样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