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三个金属箱放在操作台上，掀开盖子。高频震荡器、磁脉冲模块、非导电外壳材料一样不少。她戴上防护手套，拿起工具刀，直接开始拆封组件。
林宇站在旁边，打开便携终端调出信号模拟界面。他看了眼图纸，皱眉说：“原设计频率太宽，干扰范围超过八百米，容易被反追踪。”
“那就缩小。”苏晴头也不抬，“只打他们用的频段。”
“48ghz到52ghz。”林宇敲下参数，“这个区间覆盖敌方所有短距通讯设备。锁定之后，干扰精度能控制在三百米内。”
“够了。”她说，“太强反而暴露位置。”
她把震荡器主板取出，检查接口型号。发现和磁脉冲模块不匹配，需要重新改线。她拿起焊枪，对准电路板焊点，动作稳定，没有犹豫。
林宇递来绝缘胶条：“多余接口要封死，不然能量泄漏会影响稳定性。”
苏晴接过，一条条贴紧。焊完最后一处，她吹掉浮尘，把两块核心部件拼接在一起。外壳还没装，整个装置裸露着零件和线路。
“先测一次基础输出。”她说。
林宇连接测试仪，按下启动键。屏幕跳动几秒，显示信号已发射。但三分钟后警报响起——散热系统超负荷，温度飙升至七十度。
“不行。”林宇关掉电源，“这样放出去撑不过两小时，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它自己先烧了。”
苏晴拧开外壳螺丝，取出磁脉冲模块。里面散热片明显过小，无法承受连续运行。
“功率太高。”她说，“降一半，保留干扰能力就行。”
“可以加间歇程序。”林宇立刻接话，“每十分钟激活一次，持续三十秒。既能压制通讯，又能降温。”
“做。”她说，“还要省电。”
两人重新组装。苏晴换上低温凝胶垫片，替换原有散热层。林宇写好程序，导入控制芯片。外壳涂上哑光吸波涂层，颜色接近水泥墙灰，埋进雪地里几乎看不见。
最后一步是密封测试。他们把整台装置放进封闭舱，打开对讲机。距离五米时信号开始抖动，靠近三米后完全中断。
“成功了。”林宇收起终端。
“再做两台。”苏晴说，“明天凌晨两点出发。”
她把第一台装进防震包，锁进柜子。时间还早，但她已经盘算好路线。变电站屋顶、冻河拐弯处、东墙外配电箱——三个点必须同时启动，形成三角压制网。
夜里十一点，她叫醒林宇。两人穿上黑色作战服，背上装备包。没带其他人，只让两名侦察员远程掩护，通过手势灯确认方位。
营地安静。巡逻队刚换岗，探照灯扫过训练场后熄灭。他们贴着墙根走，绕过医疗帐篷，穿过废弃仓库区，从后门铁丝网缺口钻出。
外面风大。雪停了，地面结了一层硬壳。脚踩上去会响，必须压低身体前进。
第一站是变电站屋顶。林宇负责爬梯，苏晴断后。梯子锈得厉害，踩一下晃一下。他们每隔三阶就停一次，等周围声音恢复再继续。
登顶后，苏晴找到通风口内侧的电缆孔。这里原本有固定支架，现在只剩半截螺丝。她把干扰装置卡进去，用防水胶泥封住缝隙，外面盖上一块旧铁皮。
“好了。”她轻声说。
第二站是冻河拐弯处。河道结冰，表面堆满废弃金属残骸。他们把装置埋进雪层下五十厘米，上面压了几块生锈钢板，伪装成废料堆的一部分。
第三站最危险。东墙外配电箱离敌方活动区只有八十米。他们趴在雪沟里观察十分钟，确认无人巡逻才靠近。
林宇望风，苏晴动手。她撬开配电箱后盖，在夹层塞入装置。表面用锈铁皮遮住，看起来就像报废设备。
“启动。”她说。
两人同时按下开关。红色指示灯闪了一下，迅速熄灭。装置进入静默运行状态。
“回撤。”苏晴收包。
他们按原路返回，避开主通道，走排水沟边缘。天快亮时回到营地，铁门关闭，密码重置。
没人说话。
直到进了指挥帐篷，林宇才开口：“信号正常。三台都已上线。”
苏晴倒水喝了一口。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清晨六点十七分，前线监听站传来消息：敌方三点之间的短距通话记录归零。无人机巡航路线混乱，有两架撞上了高压线坠毁。
七点整，侦察组回报：原定上午九点出发的补给车队没有启动。车辆还在厂房内，守卫在门口来回走动，有人拿着对讲机反复按压。
苏晴爬上了望塔，举起望远镜。变电站外围，四名守卫围在一起。一人摔了对讲机，另一人踢翻了凳子。他们用手势交流，明显无法联系上级。
“通讯断了。”她说。
中午十二点，领队召集骨干开会。苏晴走进帐篷时，所有人都看着她。
“干扰已生效。”她把简报放在桌上，“敌方短程通讯全面中断，运输节点停滞。根据现有情报，至少延误四十八小时。”
领队翻看数据，抬头问：“会不会是巧合？”
“不是。”林宇接话，“我对比了过去三天的通讯频率波动。今天早上开始，所有加密信道全部静默。这不是调度调整，是彻底失联。”
帐篷里有人松了口气。
一个老队员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主动出击？”
“不行。”苏晴打断，“他们只是断联，不是崩溃。一旦发现是干扰造成，肯定会查来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防线，等他们犯错。”
领队点头：“全员继续保持二级戒备。陷阱巡查加到每四小时一次。另外——”他看向苏晴，“你安排的人手，盯住地下管网出口。”
“已经在做了。”她说。
会议结束。其他人离开，林宇留下继续分析信号数据。苏晴站在战术板前，用笔把三个布设点描深一遍。
她的手指很稳。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突然，对讲机响了。
“东墙外……发现异常热源。”哨兵声音急促，“不止一个，正在靠近配电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