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七十三秒。
信号又跳了一次。屏幕上的红点稳定闪烁,频率不再变化。苏晴盯着它,手指按在战术板边缘,指节发白。
她转身就走。
主控室的门被推开时,林宇正低头检查终端数据线。他抬头看见苏晴进来,立刻站起身。
“信号不是随机波动。”苏晴直接开口,“是回应。他们在测试我们有没有人在看。”
林宇没说话,快步走到操作台前调出波形图。小李也凑过来,放大那段刚记录的数据流。
“也不是程序自动运行。”林宇摇头,“这种节奏调整需要外部干预。有人在操控。”
苏晴点头:“那就只有一个目标——找到源头。”
她拿起对讲机按下频道键:“老张,带上装备,十分钟后北门集合。我们要出去一趟。”
十分钟后,雪地车停在营地北门。车身加装了防滑链,油箱满载,后备箱塞着备用电池、信号接收器和三把长枪。老张检查完弹药,把夜视仪戴好。
林宇背着一个改装过的金属箱上了车。箱体连着天线,是临时做的定向追踪装置。
苏晴最后一个上车。她坐进副驾驶,手套贴着大腿外侧,没有发出任何震动。
车灯熄灭。引擎低鸣。他们驶出防线,消失在风雪中。
车子沿废弃公路向西北推进。导航显示十七公里外有一片工业区,地图标注为f-7旧化工厂群。那是信号最强区域的理论位置。
但路况极差。
结冰的河面横穿道路,路面塌陷多处。车速被迫降到每小时不到二十公里。林宇每隔五分钟校准一次信号方向,用笔记本连接手持接收器,锁定脉冲来源。
“信号强度在下降。”他说,“现在只有原来的百分之四十一。”
“故意藏了?”老张握紧方向盘。
“不。”林宇摇头,“是遮挡。建筑密度越高,衰减越快。我们现在离得越近,反而越难捕捉。”
苏晴盯着前方灰白的视野:“那就靠人找。”
车停在河道拐弯处。再往前,地面完全被积雪覆盖,无法判断是否结实。他们下车步行。
林宇打开接收器,天线朝天旋转一圈,屏幕跳出箭头指向东北方。每前进五百米,他就重新定位一次。
老张走在最前面。他拿着探路杆,一路戳着地面,避开可能塌陷的区域。队伍保持五米间距,没人说话。
走了不到两公里,林宇突然停下。
“有脚印。”他说。
苏晴蹲下。雪层表面有一串模糊痕迹,被人刻意扫过,但底下还有压实的凹陷。方向与他们一致。
“不是我们的人。”老张低声说,“清理得很急,边角都没弄平。”
“有人比我们早到。”苏晴站起身,“或者是诱饵。”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跟着走。”林宇关掉接收器主动发射功能,“现在改被动扫描,防止被反向定位。”
他们绕开脚印路线,从左侧山坡斜插过去。坡面陡,积雪松软,每一步都得用力拔腿。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林宇的设备开始频繁报警。信号忽强忽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遮断。
“前面有建筑群。”他抬头看远处轮廓,“至少六栋厂房,连成一片。”
苏晴举起望远镜。灰蒙蒙的废墟中,几栋水泥结构楼体半塌,屋顶积雪厚重。其中一栋双层厂房的烟囱顶端,残留着一块金属板,在风里轻微晃动。
“那就是f-7。”小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我刚完成建模,信号衰减曲线匹配度最高的是那栋双层厂。墙体厚度、高度、内部空腔结构都符合隐蔽发射条件。”
“热源呢?”苏晴问。
“还没捕捉到。可能关闭了供暖系统,或者用了隔热材料。”
“不一定靠暖气。”林宇说,“那种模块本身工作会产生微量热量。只要还在运行,就能测出来。”
他们放慢速度,贴着倒塌的围墙移动。老张在前,手势示意左转。一行人钻进一条狭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储料仓,顶部积雪随时可能落下。
林宇再次启动接收器。这次他拆掉了外壳,只留核心电路板,用布包住减少反光。屏幕上,箭头稳定指向东南角一栋厂房。
“就是那里。”他说,“距离八百米。信号强度回升到百分之六十九。”
再往前,风险陡增。
他们趴在一处崩塌的岗亭后观察。前方空地开阔,无遮无挡。厂房外墙有多处裂缝,门口堆着碎石,看不出是否有人员进出。
林宇取出红外探测仪。镜头对准墙体缝隙,缓慢移动。
三分钟后,他轻声说:“有反应。”
苏晴接过仪器。画面中央,一道细小的蓝光在墙缝间闪了一下。频率与他们监测的脉冲完全一致。
“是那个模块。”她说,“还在工作。”
“不止一个。”林宇调整焦距,“二楼窗口也有微弱热源,温度比周围高零点七度。有人在里面,或者设备在运行。”
老张皱眉:“要不要打信号弹?”
“不行。”苏晴否决,“一亮光,我们就暴露了。”
“也不能靠近。”林宇补充,“万一他们有哨兵,或者布置了感应雷,贸然进入会触发警报。”
“我们的任务不是抓人。”苏晴看着那栋楼,“是确认位置。现在确认了。”
她拿出战术板,输入坐标,标记建筑编号,拍下照片。然后按下加密发送键,将数据包传回营地。
“小李,收到后立刻回信。”
五秒后,耳机响起短促提示音。
“已接收。”小李的声音传来,“正在生成三维定位图。”
“下一步?”老张问。
“撤。”苏晴收起设备,“任务完成,不等天亮。”
他们原路返回。来时走的巷道被风吹塌了一段,只能改道。林宇关闭所有电子设备,防止信号泄露。全队改用手势沟通。
老张带队,苏晴垫后。每人之间保持三米距离,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走,避免留下新痕迹。
风雪更大了。
能见度降到十米以内。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像是加密短波被截获后的残余信号。
“有通讯。”林宇耳朵一动,“来自工厂方向。很短,不到一秒。”
“轮岗?”老张回头。
“可能是。”苏晴压低声音,“也可能是在汇报有人接近。”
“我们加快。”
他们提速前行。翻过一段矮墙时,林宇的背包带突然断裂。金属箱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立刻趴下。
老张迅速拖走箱子,藏进墙角废墟。五个人屏住呼吸,盯着前方雪幕。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动静。
苏晴挥手,继续撤离。
三十分钟后,他们回到雪地车旁。老张发动引擎,车灯未开,依靠仪表盘微光倒车退出河道。
车子平稳驶向营地防线。
对讲机响起。是小李。
“数据分析完成。”他说,“信号源位于f-7二号厂房西北角,误差不超过三米。我已经把坐标上传指挥系统。”
“干得好。”苏晴靠在座椅上,终于松了口气。
车灯亮起。前方闸门缓缓开启。
他们穿过最后一道检查点,停在主控楼下。
老张熄火下车,检查武器是否完好。林宇抱着设备箱快步走向大厅。苏晴最后一个开门。
她的手套突然震了一下。
很短,像电流穿过皮肤。
她低头看去,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知道,那个信号——还没有真正断开。
她抬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