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些贼人准备动手之时,一个年轻男子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那人赤手空拳,如一块巨石一般立在那里。
“住手!”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这等卑劣之事,简直无法无天。”
陈昭华瞅了一眼那男子,顿时眼睛都亮了。
“你又是何人,识相的快给老子让开。”
那男子勾着嘴角,一副自认为很高大威猛的模样:“一群喽啰,也配知晓我的名讳?”
除了陈昭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男子虽很魁梧,但个头却很矮,细细瞧去,满脸肥肉不说,每说一句话,那肥肉都会随之一颤。
陈沁玉离那人虽有些距离,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难闻的气味。
吕青蝶亦是如此。
唯有陈昭华,一脸欣赏的盯着那男子。
因为,眼前这人便是她的儿子,万耀宗。
陈昭华苦心安排了今日这一出英雄救美,便是为了给她儿子铺路。
方才修缘寺的那个冒牌僧人,也是她提前安排好的,不过是为了叫陈沁玉她们相信今日吕青蝶会遇到命定之人。
而那个人,便是她的儿子,万耀宗。
“就凭你一个人,也敢同我们抗衡,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跑来找打。”
万耀宗双手叉腰,如同圆球一样:“就凭你们?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吆喝?”
山贼头子也不甘示弱:“好大的口气,今日我便让你知晓强出头的代价,兄弟们,给我上!”
万耀宗铆足了劲,怒喝一声:“都给我退下!”
那几个山贼闻言,竟都乖乖听了话,纷纷停下了脚步。
众人都看愣了,这是在唱哪出?
陈昭华一脸得意,似是终于到了扬眉吐气之时。
陈昭华正欲揭穿万耀宗的身份,好让她们刮目相看,就在这时,李嬷嬷带着一群人赶到了。
“简直放肆,竟敢对夫人下手。”
“去,将他们都抓起来!”
李嬷嬷怒不可遏,一声令下,身后的人便蜂拥而上,直奔着那几个山贼而去。
李嬷嬷关切地看着陈沁玉:“夫人,您没事吧,是老奴来迟了,大小姐有没有受伤?”
陈沁玉安抚了一声:“你来的不晚。”
陈昭华在旁边急了:“怎么,怎么回事,你们都,都看着点,别,别误伤了好人。”
陈昭华一边喊着,一边懊恼,明明她儿子已经将山贼吓退了,明明已经成功了大半,怎地突然又杀出个李嬷嬷来?
这算哪门子事?
“夫人,那圆不隆冬的男子……”
陈沁玉给了李嬷嬷一个眼神:“一并收拾了吧。”
李嬷嬷心知肚明,转头便吩咐几人将万耀宗控制了起来。
只是场面极其混乱,难免会误伤一二,这不,万耀宗还没站稳脚跟呢,便迎面抗下一拳。
万耀宗吃痛,捂着半边脸嗷嗷叫:“打,打错人了,我是好人,我是来救人的。”
话音还未落,万耀宗又觉着后腰被猛踹了一脚,只听他“哎哟”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陈昭华满脸心疼,她犹豫着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
如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全然没有按照她设想的那般发展,眼下她若是认下万耀宗身份,只怕又要遭陈沁玉怀疑。
可若是不认,那便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被打。
当真是进退两难。
陈昭华的脸上再没了方才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愁容一片。
待所有贼人被擒住后,陈昭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不得动弹的儿子。
万耀宗看着陈昭华,正要开口叫她,却被陈昭华瞪了一眼。
万耀宗闭上了嘴,陈昭华暗自考量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玉姐姐,方才那位公子似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来救咱们的。”
陈沁玉冷着一张脸:“妹妹当真没看出来?”
陈昭华皱着眉头:“看出来什么?”
吕青蝶将话接了过去:“以一敌十,的确勇气可嘉,可他与我们素未谋面,又为何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来救我们?
姨母,方才大伙可都瞧见了,那人只大喊了一声,便震慑住了山贼,这等画面,我在话本子里都未看到过,姨母不觉得可疑吗?”
“是,是吗,我方才太过害怕,都未曾注意到这些。”
陈昭华暗自思忖着,好似是有些说不过去,早知如此,她便该叫儿子带几个人来。
哎,要怪便怪她只想让万耀宗一人出这风头了。
总归棋差一着,竟被他们瞧出了猫腻。
可那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又如何能视而不见:“玉姐姐,我瞧着他一脸忠厚老实,倒不像是坏人,反正他也不曾伤害过咱们,不如就饶了他吧?”
陈沁玉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个没脑子的,难道你就没想过他与那些贼匪是一伙的?”
沈嬷嬷附和了一声:“老奴也觉得他们是一伙的,夫人,当将他们都送去京兆府,如此也算是为此处的老百姓除了一恶。”
陈昭华一听,脸都吓白了:“玉姐姐,他的确也未曾伤害过我们……”
陈沁玉不明所以:“他若是无辜的,京兆府自会还他清白,倒是妹妹你,为何这般替一个贼人说话?”
陈昭华深知,若是再继续说下去,陈沁玉定会生疑,罢了,回头再想法子将儿子救出来吧。
更何况,他爹也不会不管不顾。
“玉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怕冤枉了好人。”
万耀宗一脸憋屈地看着陈昭华,陈昭华则拼命给他使眼色,这才叫他闭了嘴。
“李嬷嬷,将他们尽数送去京兆府。”
那些贼人一听,纷纷乱了阵脚。
“夫人,夫人饶了我们吧,我们是一时糊涂……”
“夫人,我们都知错了,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误入歧途。”
“夫人,实则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陈昭华听得眼皮子直突突,还好她并未亲自出面,否则还真要被他们这群人当众揭穿了。
李嬷嬷怒喝一声:“这些话,你们还是留到京兆府再说吧。”
众人散去后,陈沁玉走到马车前,她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马夫。
那马夫一句话未说,只扑腾一声跪在了地上:“夫人,小人……”
“李嬷嬷,这里还忘了一个人。”
李嬷嬷闻言,直接吩咐两人将马夫拽了起来。
马夫瘫软如烂泥一般:“夫人,小人,小人知错了。”
而后,他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昭华。
陈昭华心虚不已,但一想到马夫拿了她不少银子,心下又宽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