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陈沁玉与李嬷嬷便上了前往郊区的马车。
为避人耳目,老将军将会面地点定在驻扎在郊区的军营里。
马车停下后,陈沁玉走了下来。
思绪一闪而过,上一回她跟随父亲来此竟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小时候,父亲宠着她惯着她,常带她来此,教她骑马射箭,这儿便像她第二个家一般熟悉。
可后来她成了婚,嫁给了吕仁书,她便再没来过此处。
陈沁玉刚走两步路,陈晚宁就跑了过来:“姑母,这里。”
陈晚宁拉着陈沁玉的手:“祖父和谨之公公已经在等着了,姑母你只当来此探望祖父,碰巧遇到了谨之公公便好。”
陈沁玉点点头。
陈晚宁闻言,眨巴着眼睛就冲着营帐里喊了起来:“祖父,快瞧瞧谁来了。”
陈晚宁掀开门帘,探着脑袋:“祖父,姑母来看您了。”
陈沁玉随后走了进去,她笑意吟吟地看着父亲:“父亲,女儿今日无事,便想着来瞧瞧父亲……”
陈沁玉转头看向坐在父亲对面的谨之公公:“不知父亲今日有贵客在,倒是有些唐突了。”
谨之公公微微点头。
陈老将军乐呵呵地迎了过来:“不妨事,玉儿,快过来为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圣上身边的谨之公公。”
陈沁玉福身:“见过谨之公公。”
谨之也甚是有礼:“想必这位便是陈大将军的嫡女,如今的昭远侯府侯夫人吧。”
陈沁玉会心一笑:“公公慧眼,正是妾身,不知公公今日在此,妾身多有打扰。”
谨之见状,却是起身要走:“大将军,既如此,谨之改日再来叨扰。”
彼时,李嬷嬷站在陈沁玉身后,目光一直落在谨之公公身上,只瞧了那么几眼,她便瞧出了猫腻。
陈将军看了一眼陈沁玉,见陈沁玉眉头尚未舒展,他这才开了口:“公公且慢。”
谨之停下步子:“将军有何指教?”
陈将军打着哈哈:“公公难得来一趟军营,何不随我到处瞧瞧,回去后也好同圣上有个交代。”
谨之公公摆摆手:“圣上对将军,那是十成十的信任,又何需我从中斡旋,将军多虑了。”
眼瞅着谨之要走,就在他经过李嬷嬷身侧之时,李嬷嬷突然开了口:“老奴斗胆,公公近日来可有发生过晕厥之事?”
谨之听罢,瞬间变了脸色:“你是何人?”
陈沁玉将话接了过去:“谨之公公,这位是妾身的贴身嬷嬷,曾跟随傅神医学过几年医术,若有得罪,还请公公海涵。”
谨之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傅神医……”
傅神医的名头誉满天下,他自是也听说过。
更何况,近日来,他的确无端昏倒过几次,就连御医也说不出个缘由来。
此事在他心里如同疙瘩一般,叫他烦忧,却又无可奈何。
而后陈沁玉又将目光转向李嬷嬷,略带责怪地说了一句:“不可胡说。”
李嬷嬷又怎会看不出陈沁玉的目的:“夫人,老奴并未胡说,方才谨之公公从老奴身侧经过,老奴便闻到一种蛊药的气味来。”
谨之心下一咯噔:“蛊药?”
李嬷嬷点点头:“这种蛊药气味十分微弱,常人皆不可察觉,若非老奴跟随傅神医学过些医理,只怕也难以闻出,谨之公公,方才老奴所问,公公可否如实相告?”
谨之转过头,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你确定是在我身上察觉出有蛊药的气味?”
李嬷嬷点头:“老奴敢用性命担保。”
陈沁玉一听,难免有些担忧,便是谨之真中了蛊毒,可也不能用自个性命担保:“李嬷嬷,你可看仔细了?”
谨之语气缓和了些:“既是跟随过傅神医,我便信你一回,你方才说的没错,这些日子,我的确有过突然昏厥,可御医都说不出缘由,你便能说的出吗?”
李嬷嬷丝毫不慌乱,毕竟有些事,她已是胸有成竹:“公公晕厥,醒来后却与常人无异,且若是老奴没猜错的话,若非旁人提醒,公公应当记不起自己晕倒之事,公公的记忆全然停留在晕倒之前。”
谨之原本只是只是侧着身子看向李嬷嬷,听了这话后,他直接转过身子,面向李嬷嬷:“你还知晓些什么?”
李嬷嬷字字句句,铿锵有力:“老奴还能猜到,公公白日里生活没有丝毫异样,唯有夜间梦魇不断。”
谨之面上肉眼可见的慌了:“你是如何知晓的这些?”
这等私密事,谨之从未与第二人提起过,包括圣上。
李嬷嬷低着头:“公公可否应允老奴给公公把个脉?”
事已至此,谨之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谨之重新坐了下来,李嬷嬷搭上谨之的脉搏后,瞬间了然:“公公这是中了蛊毒。”
谨之眉心一沉:“蛊毒?”
李嬷嬷点点头:“这是来自西域的蛊毒,名曰忘神蛊,顾名思义中此蛊毒者最后会忘却一切,而后便……”
谨之叹了口气,他心中早有疑虑,也在暗中调查,可始终未能查出眉目,原来,果真是有人给自己下了毒。
那这下毒之人究竟是谁,他在宫中已是步步谨慎,生怕一步走错便掉入万丈深渊,可即便如此,竟还能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此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自己下毒,想必定也是自己身边亲近之人。
谨之只觉头皮发麻,一时间百感交集。
陈沁玉上前一步:“李嬷嬷,此毒可有法子解?”
李嬷嬷站起身来:“夫人,此毒并非一朝一夕能成,所以这毒解起来,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知公公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晕厥是在什么时候?”
谨之揉揉眉心:“大抵就是在前些日子,我无端晕厥,圣上专门请了御医前来诊治,只可惜御医并未瞧出究竟,而后,断断续续又晕厥了两三次……”
“还有,这些日子的确如嬷嬷所言,每个深夜我都梦魇缠身,彻夜难眠。”
李嬷嬷叹了口气:“那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