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也是一脸震惊地抬起头:“你们胡说,表哥他从小就不正常,连吃饭都要有人喂,我怎么可能与他有婚约,更何况你们早就将卖了出去,我又怎可能与旁人有婚约?”
小翠着急,赶紧看向陈沁玉解释了一句:“夫人,奴婢从未与旁人有过婚约,他们也从未跟奴婢提及过,还请夫人明察。”
小翠虽没读过书,可她知晓,若是自个真与旁人有婚约,那这赐婚一事便要夫人背上骂名,她绝不允许自己的恩人蒙受半点冤屈。
陈沁玉倒是不甚着急,这种人,没有底线,没有廉耻心,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也都做得出。
“小翠十二岁那年,便被你们发卖了出去,不知你们口中的婚约,是在何时定下的?”
崔富眼珠子转得那叫一个精明:“自是打小就定下的婚约,与她表哥定下的娃娃亲。”
陈沁玉皱着眉头:“喔?既然你们已经给小翠定下了婚约,又为何要将她卖到青楼,此事,你那亲家可知晓,他们可点了头?”
崔富咽了口唾沫:“说到底,这也是我们自个的家事,夫人何必问这么多,眼下小翠的确有婚约在身,她不能嫁给这个人。”
陈沁玉眉心一沉:“你说不能嫁,便不能嫁吗,若我说,能嫁呢?”
崔富虽蛮横不讲理,可他也知晓面前的是昭远侯府侯夫人:“夫人身份尊贵,何必抓着小翠一个下人不放?”
陈沁玉正要开口,却见吕方招站了起来:“母亲,你一片好心,给石头指了这门亲事,可说到底人家小翠姑娘有婚约在身,母亲不如趁着这婚礼尚未完成赶紧收回成命,如此也好给大伙一个交代。”
这么说着,吕方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母亲,您说是与不是?”
谢素莲闻言,也附和了一句:“夫人,眼下事情尚有转机,他们自己家的事,便让关起来门自个处理,夫人又何须蹚这浑水?”
陈沁玉冷眼扫了一眼谢素莲:“妹妹说的有几分道理,如此说来,妹妹也觉着我该棒打鸳鸯,将他们这一对拆了开?”
谢素莲面上挂着笑意:“夫人赐婚在后,小翠有婚约在前,夫人不知那婚约之事,自是无可厚非,如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夫人不如就后退一步,将小翠送回她父母身边。”
“小娘说的极是,母亲,此事本就与你无关,如今你可是侯府主母,你这般乱点鸳鸯谱,若是传出去,岂不叫人耻笑?”
吕方招上下打量着小翠,一双眼睛恨不能将小翠剥个干净。
崔富见有人替自个说话,顿时腰板都挺直了:“夫人,此事便是闹到官府,我也丝毫不怕,毕竟这婚约可是从小就定下的,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夫人这般做法,可不太光明磊落。”
陈沁玉险些笑出声来:“光明磊落,你竟有脸说光明磊落?”
吕方招拍拍手:“母亲,你就莫要再多说那些无用之词,眼下这么多人瞧着,你就赶紧息事宁人,叫人将小翠送出去府去,如此也好保全咱们侯府颜面。”
石头一听,顿时慌了:“夫人,他们嘴上说着是小翠的父母,可这世上哪有这般对自己孩子的双亲,此事必定不会如他们说的那般,还请夫人明察。”
小翠点点头:“夫人,奴婢对天发誓,奴婢从未与旁人定过婚约,眼下他们不过是想借着婚约之事将奴婢骗回去,若是奴婢没有猜错,定是我那表哥寻不到婆娘,这才找到了奴婢。”
陈沁玉点点头:“此事,我心中自有考量。”
吕方招见陈沁玉如此淡漠,他愈发坐不住了:“母亲,你到底还在等什么,难道非要父亲回来,你才肯低头吗?此事若是传出去,你这侯府主母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陈沁玉冷笑一声:“你便是这样同我说话的?”
吕方招似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母亲,我说这么多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就是觉着此事让你丢了颜面吗,可你的颜面与侯府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母亲,你若再不下命令,我这就差人去寻父亲,叫他来主持公道!”
陈沁玉点点头:“也好,我也正有此意。”
吕方招二话不说,直接叫来一个下人,那人领了命后,便走了出去。
陈沁玉抿了一口茶水,而后才开口:“李嬷嬷,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凡定有娃娃亲的,皆会在府衙留下字据,以防有些人许下承诺却又变了心。”
李嬷嬷点点头:“老奴也听说过此事,且那字据一式三份,两家各自留有一份,另一份则送去府衙妥善保管,以便于日后相认。”
崔富一听,顿时慌了:“什么字据,我们村子小门小户的,哪有什么字据?”
崔罗氏也跟着附和:“这种事你情我愿的,怎地还需官府插手?”
李嬷嬷故意扯着嗓子说了一句:“夫人,若是没有官府的官印,这亲事也做不得数,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府衙的人前来问上一问。”
“此事可归京兆府管?”
陈沁玉云淡风轻,眸中瞧不出任何喜怒。
她越是这般,越是让人捉摸不透,他们心头也愈发慌乱。
“归京兆府管,夫人老奴这便去京兆府要个说法。”
吕方招一听,也急了:“母亲,你这是何意,非要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才肯罢休吗?”
陈沁玉瞪了吕方招一眼:“你今日来此,当真是为了喝杯喜酒吗?”
吕方招哑然,喝什么喜酒,他是来看热闹的,毕竟他与谢素莲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崔富夫妇二人找来。
吕方招在小翠身上吃了瘪,他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石头过上好日子。
所以,前几天他就在与谢素莲谋划,定要将心头这口恶气撒出去。
“母亲,儿子也是为母亲,为侯府着想,母亲何必为了一个下人担此风险,难道母亲的名声还比不得一个下人吗?”
陈沁玉冷着一张脸:“下人也是人,没有这些下人,你身上穿的衣裳从何处来,你日日吃的饭菜又从何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