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沁玉看着吕方招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甚是觉着厌恶。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你虽在此喂马,可身份未变,仍旧是我昭远侯府的嫡长子,卖两匹马自是无可厚非。”
陈沁玉此言一出,吕方招连腰板都挺直了些:“母亲,您总算是明些事理了,要我说,母亲日后想在这侯府安稳度日,那还得仰仗我。”
陈沁玉暗骂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但面上依旧挂着笑意:“听你这话,倒是对世子之位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了?”
吕方招借着酒劲,直接就敞开了说:“不然呢,我可是侯府嫡长子,自古以来,那都是立长不立幼,只要有我在,这世子之位还能落到旁人身上?”
陈沁玉摇摇头,前世里,她竟也能被这没脑子的东西牵着鼻子走,还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喔?你既如此笃定,不若就将侯爷喊来,你亲自同他相说?”
吕方招嘴皮子动了动,面上有些兜不住:“这世子之位也不是父亲一人能做主的,就不必了吧。”
陈沁玉抿着唇角:“既如此,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还能作数吗?”
吕方招挠了挠鼻尖,而后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他赶紧裹了裹衣裳:“母亲,你何必如此较真,那依你说,这世子之位不该是我的吗?”
“你与明德都是我的儿子,你想叫我如何说?”
吕方招面露不悦,陈沁玉果真还想扶持吕明德那个废物,说好听点,他们是亲兄弟,可利益当前,谁还管得了那许多:“母亲,此事我无心与你争辩,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这事,就算了吧,不过是两匹马而已,你这般兴师动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将侯府祖宅变卖了。”
陈沁玉睥睨着吕方招:“你也得有那个能耐,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虽不能做主世子之位,可这两匹马,却归我管。”
“你虽是侯府嫡长子,可也不该一声不吭将这马儿卖了去,你这等行径,与偷盗有何异?”
吕方招脸色一暗:“母亲,你说话怎地这般难听,我卖自己府上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偷盗了?”
陈沁玉摇摇头,面上尽是失望:“你既说不是偷盗,为何不在白日里将马儿牵去卖了,为何不敢光明正大的去做此事?偏要在深更半夜,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摸摸将马儿卖了去,这事你自个说。”
吕方招眼皮子直抽抽,脸上心虚之色被陈沁玉尽收眼底,但,他吕方招可是有骨气的人,自是不能就此作罢:“我那不是怕,怕扰了大伙休息吗,我这才一个人把马儿弄了出去。”
要说这马,可真不好弄,吕方招费了不少功夫才弄成此事。
“如今马儿少了两匹,大伙都在这等着要个说法,这便不怕扰了旁人休息了?”
吕方招哑然:“我哪知晓你们会搞出这么大阵仗,不就是两匹马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不知他们三人可是胆战心惊了一个早上,唯恐我怪罪于他们,倒是你,喝的酩酊大醉,彻夜不归。”
吕方招小声嘀咕着:“沐锦如今又不在府里,我自是要出去找找乐子,母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何故这般不依不饶?”
好一个亲生儿子,陈沁玉冷眼盯着吕方招:“正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才这般管教你,若是换了旁人,便是他们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多瞧一眼。”
“吕方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你敢偷摸变卖马匹,明日怕是能将侯府一并卖了去,日后这侯府若是真到了你手上,怕是撑不过两日便该让我们滚铺盖走人了!”
陈沁玉一席话,吓得吕方招一咯噔:“这都什么跟什么,就两匹马而已,怎么还与侯府牵扯上了?”
陈沁玉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卖马匹事小,你如此品性才是事大,你且说说,卖了多少银子,你这一夜又都做了什么,若是有半句谎话,我立刻去请侯爷来执行家法!”
吕方招慌了,方才陈沁玉不是还说什么卖两匹马无可厚非吗,怎地前后不过片刻功夫,便跟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方才她那般说辞,只是在嘲讽自己?
回过味的吕方招也是恼怒不已:“便是父亲来了,我也没有错,只是两匹马而已,我不信父亲会怪罪于我。”
陈沁玉险些笑出声来:“若是你提前知会了他,他自是不会怪罪于你,偏偏你什么都没说,就自己做主做了此事,你才若是我再多说上几句,你父亲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吕方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上一回陈沁玉已经让父亲与自己有了隔阂,若是这次再被父亲抓到把柄,那他怕是真要彻底失了父亲信任。
陈沁玉这个毒妇,当真是蛇蝎心肠!
可眼下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硬生生逼着自己低下头来:“两匹马一共卖了二十两银子,我在外喝酒花了二两银子。”
“什么?”
“什么?”
话音刚落,是异口同声的质问声。
“夫人,那马儿可都是精心饲养出来的,莫说二十两银子,便是五十两,也是大把的人要啊。”
吕方招也懵了:“你,你说什么?”
“大爷,这可都是良驹,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良驹。”
吕方招暗自攥着拳头,定是那奸商坑骗于我,说什么狗屁二十两银子都是多给的。
可恶,简直可恶至极!
陈沁玉叹了口气:“被人家当傻子一样耍,你都还不知晓。”
“既如此,母亲也只能想法子给你长长记性了,这马儿便以五十两一匹为准,两匹共计一百两,喂马一个月的工钱就算你一两银子吧,如此你还需在此喂上八年的马才能将这笔账还清。”
吕方招瞪圆了双眼:“母亲,您在胡说些什么,您让我在这喂八年的马?”
陈沁玉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吕方招:“怎么,你想去见侯爷?”
吕方招气得牙根痒,可也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