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天刚上黑影,吕润昱便回到了翠竹园。
陈沁玉放心不下,后脚便跟了过去。
“母亲,您来了。”
见陈沁玉来此,吕润昱大步迎了上去。
李嬷嬷将带来的糕点放在案台上:“夫人,老奴去外头候着。”
李嬷嬷刚要转身离开吕润昱忍不住喊了一声:“嬷嬷,外头冷,嬷嬷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去书房小坐片刻。”
李嬷嬷猛然抬起头,三爷这品性,当真纯良:“多谢三爷,那老奴便去书房候着。”
转过身,李嬷嬷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孩子,却遭受了那许多蹉跎,谢素莲真是个挨千刀的。
陈沁玉坐了下来:“近来宫中可还安稳?”
小翠端了一壶热水走进来:“夫人,您请喝茶。”
陈沁玉点点头,小翠没多言,便退了出去。
“多谢母亲挂念,没有了武策他们,宫中的确安稳了许多。”
似是想到了武策,吕润昱又问了一句:“上次的事,还要多谢母亲为润昱做主,只是不知那幕后之人,与我有何仇怨,竟不惜残害……”
陈沁玉抿了一口茶水:“武策的死,与你没有半分干系,你是受迫害的一方,他是死是活皆是他的因果,你莫要将他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
吕润昱点点头:“母亲说的是,他若没有应下那人,自是不会落到那般田地。”
“对了母亲,明日宫中有个诗词会,太子说了,会让我一同前去。”
陈沁玉面上挂着笑意:“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你既是太子的伴读,万不可压了主子锋芒。”
“母亲放心,润昱心中有数,润昱只当去见见世面,绝不会逞强。”
陈沁玉叹了口气:“你知晓便好,如今宫中风雨飘摇,其中变数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你只需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万不可被旁人抓住把柄。”
“如今的你,可不单单只是你自己,你一言一行,皆代表太子,万事你都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吕润昱点点头:“润昱谨记母亲教诲。”
而后,陈沁玉又与他闲话了些家常,约莫半个时辰后,陈沁玉才与李嬷嬷一道离开。
吕润昱目送陈沁玉离开,这才去了书房,眼下时辰尚早,他自是要再多看会书。
翌日。
宫里。
说是诗词会,实则也是为了让学堂里的人互相切磋切磋。
不过,既办了这所谓的诗词会,自是要有主子亲自来瞧瞧。
今日来的人,正是皇后娘娘。
这诗词会采用击鼓传花的方式进行,地点便是在学堂附近的一处亭台内。
由一内侍蒙着双眼在亭子内敲击大鼓,皇子们则开始传递方才新摘下来的一枝腊梅。
皇后娘娘坐在亭子中央,清冷地目光时不时落在顾修远身上。
顾修远则满心欢喜地传着手中腊梅,殊不知这腊梅刚到他手中,鼓声便戛然而止。
顾从安见状,冷哼一声:“太子哥哥,吟诗吧。”
顾修远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而后缓缓踱着步子,吕润昱则在一旁静静看着,盼着太子能够一鸣惊人。
就在顾修远将要开口之时,却见一个小内侍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他一边踉跄地跑着,一边大声喊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
皇后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发生了何事,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若是坏了皇子们雅兴,你可担待得起?”
小内侍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奴才方才在学堂里清扫,不甚碰到了太子桌上古书,奴才想着将书收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上,谁曾想,竟送那书中掉出一张纸来,奴才只看了一眼,便被吓得险些晕厥,奴才不敢自作主张,这才忙着跑来……”
皇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一张纸而已,你何至于吓成这副模样?”
小内侍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纸呈上来,皇后身侧的嬷嬷将纸拿了过去,而后她也只瞟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嬷嬷扑腾一声跪在皇后面前:“娘娘,这……”
皇后不以为然,将纸拿了过来,只是她这定睛一瞧,更是勃然大怒:“这,这……简直放肆!”
而后她又看向小内侍:“你方才说,这是在太子的古书里掉出来的?”
小内侍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顾修远,而后才点点头:“是,皇后娘娘,不过,不过那书也可能是太子那伴读的。。”
顾修远皱着眉头:“不知这张上写了些什么,还请母后明示。”
彼时,吕润昱也在好奇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竟将那些人吓成那副模样。
皇后没有理会顾修远,一道凌厉的目光却是落在吕润昱身上:“吕润昱,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
吕润昱心头一咯噔,直接跪了下来:“润昱不知何罪之有,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顾修远也是一脸不知所以:“母后,您这话是何意?”
皇后站起身来,睥睨全场:“好一个潜龙岂甘卧渊薮,当借东风化天威,吕润昱,这便是你写的好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这是谋逆诗啊!”
“吕润昱你好大的胆子,如今圣上身子康健,你竟敢写出这等忤逆的诗来。”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吕润昱,你一个小小伴读,怕是活腻了。”
“一个伴读,死了便是死了,可你敢写下这等大不韪的诗,你又将太子殿下放在何处?”
吕润昱抬起眸子看向顾修远,顾修远也是蹙着眉头。
没等吕润昱开口,顾修远直接转头看向皇后娘娘:“母后,润昱不可能写出这种东西来。”
吕润昱心头泛起一阵涟漪,明明他一句解释的话都还未说,太子竟这般信任他。
皇后面色冷峻:“事实就摆在眼前,可由不得你,吕润昱,你可知罪?”
吕润昱跪在地上,腰板却是挺直的:“娘娘明察,润昱从未写过这种诗,润昱敢以性命担保,这诗绝非出自润昱之手。”
皇后也不着急:“不是你,难道是太子亲自写的?”
吕润昱慌了:“娘娘,娘娘明察,太子更无可能写出这等……”
顾修远冷哼一声:“母后,儿臣若是有那般心思,自是该藏着掖着,又怎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