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完志愿后的日子,对于所有的考生来说,都是漫长而煎熬的。
就像等待宣判的囚徒,既渴望结果,又害怕结果。
但林向阳是个例外。
他收拾好行李,告别了沈清仪,坐上了回向阳镇的班车。
车窗外,夏日的田野一片金黄,麦浪翻滚。
回到家,林向阳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脱下校服,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头扎进了家里的生意中。
“妈,这几箱汽水我来搬!”
“大伯,地里的麦子熟了吧?明天我去帮您收!”
他每天忙里忙外,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仿佛那个在考场上大杀四方的学神,那个在市里运筹帷幄的少年,根本不是他。
“向阳啊,你也别太累了。”陈秀兰看着儿子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地说道,“考完了就好好歇歇。对了,估分估了多少?能不能上个好大学?”
“放心吧妈,肯定能上。”林向阳擦了擦汗,笑着说道,“到时候带您去北京看升国旗。”
“哎!好!好!”陈秀兰高兴得合不拢嘴。
村里人看到向阳回来,也都纷纷打招呼。
“向阳,考得咋样啊?”
“听说你是全县第一?那肯定是华清京大的料啊!”
面对乡亲们的夸赞,林向阳总是谦虚地笑笑:“还没出分呢,不好说。”
这种平静,让林国梁有些摸不着头脑。
“向阳,你是不是有啥心事?”一天晚上,爷俩坐在院子里乘凉,林国梁忍不住问道,“我看你最近虽然在笑,但眼神总是不对劲。是不是考试出了啥岔子?”
林向阳看着大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里一酸。
他不想让大伯担心,但这事儿太大了,必须要有个准备。
“大伯,”林向阳压低声音,“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想抢我的大学名额,你会怎么办?”
“啥?!”林国梁手里的蒲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抢名额?谁敢?!老子崩了他!”
“嘘——”林向阳赶紧按住大伯,“您别急。现在只是猜测。我就是给您提个醒。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幺蛾子,您可得稳住,别冲动。”
林国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静下来,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凶狠。
“向阳,你跟大伯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搞鬼?”
“是。”林向阳点了点头,“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布好了局。他们抢不走我的东西,只会把自己送进监狱。”
听完向阳的计划,林国梁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重重地拍了拍向阳的肩膀:“好小子!有种!像咱们老林家的种!你尽管去干,家里有大伯给你撑着!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答应!”
有了大伯这句话,林向阳的心彻底踏实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虽然人在向阳镇,但心却时刻关注着市里的动向。
每天晚上,他都会躲在房间里,用那个新买的诺基亚手机,跟猴子和沈清仪联系。
“向阳哥,周建国最近很高调。听说他在国贸大酒店订了三十桌酒席,说是要给儿子办升学宴。时间就定在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猴子在电话里汇报。
“三十桌?好大的排场。”林向阳冷笑,“他这是迫不及待要昭告天下了。”
“还有,那个刘伟,最近好像想跑路。他把家里的存款都取出来了,还办了护照。”
“跑路?”林向阳眉头一皱,“不能让他跑了。他是关键证人。猴子,你想办法拖住他,或者……让他欠点赌债走不了。”
“明白!这事儿我拿手!”
挂了猴子的电话,他又打给了沈清仪。
“清仪,档案室那边怎么样?”
“放心,一切正常。”沈清仪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坚定,“我每天都会去‘帮忙’,那个档案袋还在原来的位置,没人动过。不过……我发现周鹏最近经常往教导处跑,好像在打听通知书什么时候到。”
“让他打听吧。”林向阳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越急,死得越快。”
“向阳,”沈清仪突然问道,“你……怕吗?”
“怕什么?”
“怕万一……万一失败了……”
“不会失败。”林向阳打断了她,“因为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且,我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证据,更是人心。”
挂断电话,林向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让人感到窒息。
但他并不觉得压抑。
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就像一个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那种即将收网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周建国,周鹏。
你们以为你们掌控了一切,以为权力和金钱可以摆平一切。
但你们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天道”。
天道好还。
7月23日。
高考成绩公布的前一天。
向阳镇下了一场雷阵雨。
雨过天晴,一道彩虹横跨在天边。
林向阳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那道彩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要来了。”
他拿出手机,给猴子发了一条短信:
“收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即将炸响整个青山地区。
一场关于命运、关于正义、关于复仇的终极风暴,终于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