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时光,在平稳的发展中飞逝而过。
这一年,对于“向阳集团”来说,是波澜不惊的一年,也是暗流涌动的一年。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好。京津冀的物流网络更加通畅,ts系统迭代到了20版本,“向阳驿站”在北京的社区里遍地开花,甚至开始向天津和石家庄渗透。
但在这种繁荣的表象下,林向阳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疲态。
扩张的瓶颈出现了。
随着人员规模突破五千人,管理难度呈指数级上升。虽然有系统辅助,但“大企业病”依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层级增多,决策变慢。以前林向阳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全城的车,现在要经过层层审批。
部门之间开始出现推诿扯皮。客服部怪物流部送货慢,物流部怪仓储部发货错,仓储部怪采购部进货乱。
更头疼的是,竞争对手来了。
顺丰带着它的飞机和全直营模式,杀入了北京高端市场。申通、圆通这些“通达系”,靠着加盟制的低成本优势,开始在电商件领域发起价格战。
“向阳,上个月我们的市场份额掉了2。”
例会上,林晓月面色凝重地指着ppt,“申通把价格压到了每单5块钱,我们是8块。很多对价格敏感的小商家都跑了。”
“不能跟他们打价格战。”林向阳眉头紧锁,“我们的服务质量和直营成本在那摆着,降价就是自杀。我们要坚持做高端,做服务,做差异化。”
“可是客户很现实啊。”林大军有些着急,“服务再好,贵了人家也不买账啊。”
会议室里陷入了争论。
这是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面临的“滞涨期”。向左走是高端,向右走是低价,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林向阳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有些疲惫。
会后,他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了香山脚下。
深秋的香山,红叶似火。他需要在这里静一静,思考未来的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沈清仪打来的。
“向阳,你在哪?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沈清仪的声音有些急促,透着一股少有的紧张。
“我在香山。怎么了?”
“见面说。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一个小时后,沈清仪的车停在了林向阳面前。
她下车,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医学报告,脸色凝重得可怕。
“这是我一个在广州疾控中心工作的同学发给我的。”沈清仪把报告递给林向阳,“你看看。”
林向阳接过报告,虽然有很多医学术语看不懂,但那个核心词汇却让他心头一震——“不明原因肺炎”。
“广东那边已经发现了几十例,传染性极强,目前没有特效药。”沈清仪压低声音,“虽然现在消息还被封锁着,但我同学说,这就是一场疫情。而且,很快就会传到北方来。”
林向阳的手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看着漫山的红叶,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色。
“清仪,谢谢你。”林向阳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灾难。
对于物流行业,对于电商行业,对于“向阳集团”来说,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洗牌”机会。
在这场风暴中,有人会倒下,有人会逃跑。
但也有人,会逆行而上,成为真正的英雄和王者。
“上车!”林向阳拉开车门,声音坚定,“回公司!立刻召开最高级别紧急会议!”
“我们要准备打仗了。”
“一场真正的、关乎国运和命运的大仗!”
回到公司,林向阳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高层。
会议室的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向阳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份报告拍在桌子上。
“兄弟们,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
他简要介绍了广东那边的情况,然后环视众人,沉声说道:
“虽然现在还没有官方通报,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这场疫情传到北京,如果城市封锁,如果人人自危,我们的物流还能不能跑?我们的员工还能不能干?”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向阳,那咱们怎么办?是不是该收缩一下?”林大军有些担忧。
“不!”林向阳斩钉截铁,“恰恰相反,这是我们的机会。”
“当别人恐惧的时候,我们要贪婪。当别人退缩的时候,我们要前进。”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了三个词:物资、人心、责任。
“第一,物资。晓月姐,从明天开始,动用所有流动资金,秘密采购口罩、消毒液、板蓝根等防疫物资。不仅要够咱们自己人用,还要储备足够的量,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人心。大军哥,你要给所有员工打预防针。告诉他们,不管发生什么,公司都会保护他们,都不会抛弃他们。只要公司还在,工资照发,饭管够!”
“第三,责任。如果真的爆发了疫情,那就是国难。到时候,我们向阳速递,绝不能当逃兵!我们要成为这座城市的生命线!”
林向阳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会议室里回荡。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虽然大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看着林向阳那坚定的眼神,所有人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会议结束后,林向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北京夜景。
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人们还在享受着平静的生活,丝毫不知道风暴即将降临。
“来吧。”
林向阳喃喃自语。
“这一次,我要带着向阳速递,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