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二狗在广州的茶楼里推杯换盏时，北京总部由于“造节计划”的临近，空气紧张得仿佛只要哪怕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6月16日，距离林向阳定下的“618大促”只剩下不到48小时。
向阳大厦的12楼，技术部。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几十台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亢奋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红牛、速溶咖啡和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那是程序员续命的三大样。
“服务器压力测试怎么样？”
cto王博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正对着手下的几个技术骨干咆哮。
“博哥，不太妙啊。”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曲线，“我们模拟了五万人同时并发下单，数据库的cpu占用率直接飙到了98，响应延迟超过了3秒。如果真像林总说的那样，有十万人来抢购，服务器肯定得崩！”
“崩？崩了咱们都得卷铺盖走人！”王博急得抓耳挠腮。
2003年的互联网基础设施还很薄弱，云计算、弹性扩容这些概念还是天方夜谭。服务器都是物理机，性能有限，而且一旦流量过大，不仅服务器受不了，带宽也是个大问题。
“加机器！把备用的那十台服务器全挂上去！”王博咬着牙下令，“还有，把图片的清晰度降下来！把所有不必要的fsh动画全砍了！只要能下单，界面丑点没关系！”
此时，林向阳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肯德基全家桶，香味瞬间勾起了这群技术宅肚子里的馋虫。
“兄弟们，辛苦了！先吃点东西！”
林向阳把炸鸡放在桌子上，走到王博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怎么样？能扛住吗？”
“悬。”王博实话实说，“向阳，你这次玩得太大了。全场五折，还要搞什么‘秒杀’。你知道秒杀对服务器的冲击有多大吗？那一瞬间的并发量，简直就是ddos攻击啊！”
“而且，我就不明白了。”王博拿过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咱们好好卖货不行吗？非要搞个节日？还要亏本卖？财务那边都快疯了，说这一天得亏几百万。”
林向阳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王博，你觉得我们是在做生意吗？”
“不是做生意是做什么？做慈善？”
“不，我们是在做演习。”林向阳的目光变得深邃，“真实的、实弹的演习。”
他指了指窗外。
“现在是2003年，电商还是个婴儿。但未来，这会是一个万亿级的市场。以后会有各种购物节，那时候的流量，会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我们现在的物流网络、支付系统、服务器架构，看起来够用了。但那是在平时的状态下。只有通过这种极端的高压测试，才能把系统里的bug、流程里的漏洞全部逼出来。”
“这就好比军队。平时练得再好，不拉上去打一仗，永远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
“这次618，就是向阳集团的‘朱日和阅兵’。我宁愿现在服务器崩了、物流爆了，也要找出问题。否则等将来强敌来了，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王博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是技术天才，但在商业格局上，他对林向阳是彻底的服气。
“行！既然是为了练兵，那我就豁出去了！”王博把鸡骨头一扔，眼中燃起了斗志，“兄弟们！吃饱了没？吃饱了干活！今晚通宵！谁要是让服务器在618当天趴窝，我扒了他的皮！”
“是！”
整个技术部再次进入了疯狂的代码冲刺模式。
……
与此同时，市场部也在进行最后的动员。
运营总监李天一站在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这次大促的爆品清单。
“注意！这次的重头戏是‘秒杀’！”李天一拿着教鞭敲黑板，“这是林总发明的词儿，一定要把概念炒热！”
“18日零点，1000台爱国者p3，原价699，秒杀价99！这不仅仅是卖货，这是在制造事件，制造话题！”
“文案组，把广告语写得再狠一点！‘手慢无’、‘错过等一年’、‘击穿底价’，这些词都给我用上！”
“客服部，从明天开始，全员两班倒，24小时在线！电话线路已经扩容了，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占线的忙音！”
整个向阳大厦，就像是一台被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飞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6月17日，深夜23:30。
距离618风暴降临还有30分钟。
向阳大厦依旧灯火通明。林向阳、林晓月、王博、李天一等核心高管，全部聚集在技术部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商城的实时在线人数。
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5万……8万……10万……12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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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进来了！”王博的声音有些发抖，“比预想的还要猛！很多人已经提前登陆，守在秒杀页面刷屏了！”
“服务器负载？”林向阳问。
林晓月也紧张地握着手里的水杯。这是她谈下来的那些服装品牌的第一次大考，如果搞砸了，以后就再也没人信向阳了。
“各部门汇报情况！”林向阳沉声道。
“仓储部就位！广州、上海、北京三地分拨中心全员待命！”
“客服部就位！”
“支付接口正常！”（此时还是网银跳转）
“好。”林向阳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23:59:00。
最后的一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键盘敲击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声和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这不仅仅是一次促销，这是中国电商历史上的第一次“造节”。
它可能成为一场狂欢，也可能成为一场灾难。
“5、4、3、2、1……”
王博倒数着，声音沙哑。
“618，启动！”
随着零点的钟声敲响，屏幕上的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笔直向上的直线，仿佛要刺破苍穹。
这一刻，新的时代，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