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深夜,月黑风高。
一辆涂装着“向阳速递”蓝色标志的大型厢式货车,孤独地行驶在京开高速上。车灯划破黑暗,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辆车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如果有人能透视,就会发现车厢里装的不是普通的快递,而是一个个贴着“易碎”、“高价值”标签的精密仪器箱。
那是向阳集团对外宣称的、价值五百万的进口服务器配件。
当然,箱子里其实装的是砖头和废铁。
但在距离货车两公里的后方,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关着大灯,如同幽灵般悄悄跟随。
车里坐着的,不是向阳集团的保安,而是全副武装的刑警,以及几位手持摄像机的资深法制记者。
沈清仪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握着对讲机。她的脸色苍白而冷静,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她是真正的指挥官。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伏击圈。”耳机里传来刑侦队长的声音,“无人机已就位(早期简易版或高位观察哨),发现前方有路障。”
果然来了。
前方五百米处,两辆金杯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七八个手持棍棒、戴着头套的大汉,像饿狼一样扑向了那辆抛锚的货车。
“停车!熄火!下来!”
为首的一个光头,拿着钢管狠狠地砸碎了货车的驾驶室玻璃。
货车司机(由林大军手下的退伍侦察兵假扮)极其配合地举起双手,哆哆嗦嗦地跳下车:“大……大哥,别打人!货你们拿走,别伤人!”
“算你识相!”光头狞笑着,一挥手,“兄弟们,卸货!这可是赵总点名要的大鱼!动作快点!”
这群暴徒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远处草丛里的摄像机,以及高处的侦查员,拍得清清楚楚。
“货都搬完了吗?”光头问。
“搬完了!全是大家伙!看着就值钱!”
“走!回大院!”
暴徒们将几十个箱子搬上金杯车,扬长而去。
“沈律师,现在抓吗?”刑侦队长问道。
“不急。”沈清仪冷静地说道,“这是抢劫,但我们要抓的是‘销赃’和‘幕后主使’。跟着他们,去骏泰物流的大院。我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
半小时后,大兴黄村,骏泰物流大院。
这是一个隐蔽在废旧工厂里的黑物流点。此时院子里灯火通明,赵瑞正叼着雪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手下们搬运刚刚抢来的战利品。
“哈哈!向阳集团?我看就是个送财童子!”赵瑞踢了一脚地上的箱子,“这批服务器要是转手卖了,少说也有两三百万。既赚了钱,又让那个林向阳赔得当裤子,真是一举两得!”
“赵总英明!”光头马屁精地凑上来,“那帮送快递的怂包,见到咱们腿都软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哼,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赵瑞吐了一口烟圈,“打开看看!让我瞧瞧这几百万的货长什么样!”
手下拿来撬棍,“咔嚓”一声撬开了一个木箱。
赵瑞凑过去一看,笑容瞬间凝固了。
箱子里,赫然是一堆破烂的红砖头。
“这……这是什么?!”赵瑞瞪大了眼睛。
“咔嚓!咔嚓!”
手下们慌乱地撬开其他的箱子。
全是砖头!废铁!甚至还有几块用来压秤的石头!
“草!中计了!”
赵瑞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快!快撤!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呜——呜——!!!”
就在这时,凄厉的警笛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瞬间撕裂了夜空。
大院的大铁门被一辆装甲防暴车轰然撞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天降神兵,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警察!”
“抱头蹲下!”
无数道强光手电筒照在赵瑞和那群暴徒的脸上,让他们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几名记者举着摄像机冲了进来,闪光灯“咔咔咔”地闪个不停,将这一幕幕罪证永远定格。
“我是赵瑞!我是天元集团的!你们敢抓我?我要给赵天元打电话!”
赵瑞还在垂死挣扎,试图搬出叔叔的名头。
沈清仪从警车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步步逼近。
“赵瑞,你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抢劫罪、故意伤害罪。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给天王老子打电话也没用。”
她走到赵瑞面前,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眼睛,此刻如同寒冰。
“你以为法律是你们赵家的私产吗?你以为暴力可以解决一切吗?”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法律的剑。”
“带走!”
刑侦队长一挥手,两名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住了赵瑞的手腕。
赵瑞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癞皮狗。
……
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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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重磅炸弹在北京的舆论场引爆。
《法制日报》头版头条:《谁在高速公路上设卡?黑恶势力“骏泰物流”覆灭记!》
《南方周末》深度报道:《当商业竞争变成暴力抢劫:向阳集团遭遇的惊魂一周》。
电视上,循环播放着警方突袭的画面,以及赵瑞被带走时的狼狈模样。
虽然为了避讳,媒体没有直接点名“赵天元”,但“天元集团高管亲属涉黑”的字眼,已经足够让整个北京商界地震。
向阳集团总部。
林向阳看着桌上的报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仗,赢了。
不仅打掉了骏泰物流这个毒瘤,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雷霆反击,向阳集团向外界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敢玩阴的,我们就敢让他把牢底坐穿。
“清仪,谢谢你。”
林向阳看着坐在沙发上疲惫不堪的沈清仪,眼中满是感激和爱意。
“如果没有你,大军哥可能早就冲进去拼命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仪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向阳,其实我也很怕。”
“我怕那个赵瑞真的有什么后手,怕法律在这个时候失效。但是,当你把信任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必须变成一把剑。”
“一把为你斩断荆棘的剑。”
林向阳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把剑,很锋利。也很美。”
……
与此同时,长安俱乐部顶层。
“啪!”
那个价值连城的紫砂茶杯,被赵天元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蠢货!废物!”
赵天元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个看起来精明的侄子,竟然会被这么简单的“空城计”给耍了。不仅人被抓了,还把天元集团的名声搞臭了。
“赵总,现在怎么办?公安局那边说,证据确凿,恐怕很难捞出来……”秘书战战兢兢地问道。
赵天元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个狠人,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时候如果硬保赵瑞,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发声明。”
赵天元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说赵瑞的个人行为与天元集团无关。天元集团坚决拥护警方打击黑恶势力,解除赵瑞一切职务。”
“弃车保帅?”秘书一愣。
“不然呢?难道让我去陪他坐牢?”赵天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进去反省反省也好。”
处理完这一切,赵天元重新坐回椅子上,手里盘着核桃,但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林向阳……”
他第一次认真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好小子,有点手段。竟然懂得用法律和舆论来压我。”
“看来,把你当成一只蚂蚁,是我轻敌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你断了我的一条狗腿,我就断了你的活路。”
“大兴的地,你永远别想拿到了。至于那个什么‘向阳通’……哼,想做金融?我会让你知道,钱这个东西,是有多烫手。”
一场更高级别的、看不见硝烟的金融围剿战,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