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喜字还没揭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婚礼的温馨。
但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向阳坐在轮椅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k国线索的纸条。他的对面,是刚刚新婚燕尔、腿上还缠着厚厚纱布的林大军,以及一脸担忧的林晓月和沈清仪。
“向阳,你真的要去?”
林晓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k国……我查过了,那是全非洲最乱的地方。军阀混战,瘟疫横行,连大使馆都发了安全预警。你一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吗?”
“姐,我必须去。”
林向阳抬起头,眼神坚定得让人害怕。
“那个老矿工的话,你们也知道了。我爸没死,他被赵天元带到了k国,在矿山上当奴隶!”
“十七年了!”林向阳的拳头砸在膝盖上,“十七年,我爸在那种地狱里受了多少罪?我这个当儿子的,现在明明知道他在哪,如果我不去救他,我还配当个人吗?”
“可是……”林晓月眼圈红了,“公司怎么办?现在抗震救灾还在关键时刻,你是董事长,你要是走了,向阳集团就没了主心骨。”
“公司有你,有文轩哥,有王博,乱不了。”林向阳看向姐姐,“姐,你现在是集团ceo,我相信你能守好这个家。”
“那俺呢?”
一直沉默的林大军突然开口了。他死死盯着林向阳,双眼通红。
“向阳,二叔也是俺二叔!当年要不是二叔接济,俺爹早饿死了!要去也是俺去!你是个读书人,你会打仗吗?你会开枪吗?”
林大军激动地拍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哥!”林向阳按住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刚做完手术,路都走不了,你去能干什么?”
“俺……”林大军语塞,痛苦地锤了一下残腿,“俺就是个废物!”
“你不是废物,你是我的后盾。”
林向阳握住哥哥的手,语气变得柔和而郑重。
“哥,这一趟,不仅是救人,也是复仇。赵天元在那边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有私人武装。我这次去,不是去硬拼的,是去智取的。”
“我需要你在国内给我提供支援。你需要帮我组建一支最精锐的安保小队,你要帮我分析情报,你要做我的眼睛和耳朵。”
“而且……”林向阳看了一眼旁边默默流泪的叶知秋,“嫂子刚嫁给你,你难道想让她刚结婚就守寡吗?”
这句话击中了林大军的软肋。他看了一眼妻子,终于颓然地靠回了枕头上。
“好。俺不去。”林大军咬着牙,“但是向阳,你给俺听好了。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回来,俺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搞定了家人,林向阳转头看向沈清仪。
“清仪,你也留下。”
“不行。”
沈清仪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站起身,走到林向阳身边,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你是去救父,我是去救夫。”
“赵天元在海外洗钱的证据,是我查出来的。k国的法律环境,我比你熟。而且,我是向阳集团的首席法务官,这次你是以‘商务考察’的名义去,身边没有个懂法律的,怎么跟那些军阀和政客打交道?”
“可是那里很危险……”
“有你在,我不怕。”沈清仪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却坚韧,“向阳,别想甩开我。这辈子,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向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固执的女人。
“好。我们一起去。”
……
三天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一架隶属于向阳集团的湾流g550公务机,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这是林向阳为了这次行动特意租用的。
机舱门口,林晓月、苏文轩、王博、李天一等高管悉数到场送行。
林大军因为伤势未愈,只能通过视频电话送别。屏幕里,他眼圈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挥手。
“姐,家里交给你了。”林向阳拥抱了一下林晓月。
“放心吧。”林晓月强忍着泪水,“等你把二叔接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一定。”
林向阳转身,看向身后那支特殊的队伍。
那是林大军连夜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十二名顶尖安保人员。他们全部是特种部队退役,身经百战,装备精良。领队的叫“猎豹”,是当年跟着大军在山西出生入死的兄弟。
“猎豹,这次任务的性质,你知道吗?”林向阳问。
“知道!”猎豹敬了个礼,眼神冷冽,“老板放心!大军哥交代了,哪怕我们全死光了,也要把您和老太爷安全带回来!”
“不。”林向阳摇摇头,“我的要求是,把人救出来,然后大家一起活着回来。”
“出发!”
林向阳牵着沈清仪的手,登上了飞机。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一跃而起,冲入云霄。
林向阳透过舷窗,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北京城。
那是他的家,是他的根,也是他奋斗了近十年的战场。
而现在,他要离开这里,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杀戮与罪恶的国度。
为了那个在记忆中已经模糊、却始终支撑着他走到今天的男人。
“爸,我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遥远的非洲大陆飞去。
而在万米高空之下,一场针对赵天元的跨国猎杀网,正在悄然张开。
林向阳并不知道,此时的k国,正处于一场军事政变的前夜。他即将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个复仇的战场,更是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战争漩涡。
但正如向阳集团的名字一样。
向阳而生。
哪怕是地狱,他也要带出一束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