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抵达稻妻后,难得收敛了几分平日里的张扬气焰。听闻顾凡与荧也来到了这片雷樱缭绕的国度,她便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们,直到情报显示顾凡那家伙竟在鸣神大社长住下来——整日与那位只狐狸相伴——女士才暗自松了口气,觉得时机已到,便整理衣装,前来天守阁求见雷电将军。
她本打算借着再次呈报至冬外交文书的机会,以优雅而不失分寸的言辞,旁敲侧击地探问神之心的下落。
谁知刚踏进天守阁前庭,一道熟悉又令人头疼的身影便映入眼帘——顾凡不好好陪着他那只狐狸,居然也在此刻前来拜访将军!
女士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袖中的手指轻轻收拢,心里忍不住低低啐了一声:真是……晦气。
想到荧和顾凡对她做的那一幕幕,脸色不免也红润起来,毕竟从来也没有人对她如此···“不敬”。
在璃月港外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倪耀】(顾凡)之景,也至今仍偶尔在她梦境中浮现。
那是远超凡人想象的威能,是魔神真正的姿态。女士知道,如果那击是朝向自己,自己绝对不能从那一击逃生。
也正是自那时起,她才恍然明白,当初在蒙德,巴巴托斯那副欲拒还迎被夺走神之心的模样,究竟掺了多少水分——或者说,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
因此,当顾凡半是玩笑半是警示地对她说出“稻妻的那位雷电将军,说不定真可能斩了你”这样的话时,女士并未像以往那样报以冰冷的嗤笑,而是认认真真的记在心里,毕竟她是狂不是傻。
雷电将军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顾凡身上,见他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指尖随意地搭在身侧,仿佛不是身处威严的天守阁,而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这副姿态,总让她无端想起那只总爱眯着眼笑、心思却弯弯绕绕的粉毛狐狸,一种微妙的、类似“麻烦”的预感悄然浮现。
“使者,说出你的来意。”
女士心里蛐蛐:“【倪耀】不就是你吗?你来宣布你成为【岩神】,你是专门来炫耀的吗?不对,你应该是来骗走她的狐狸吧,毕竟情报显示你和那只狐狸很暧昧啊···”
她暗自思忖,浑然不觉自己这充满人性化吐槽的思绪,早已偏离了昔日冰冷执行官的轨道。在荧那充满活力的“熏陶”和顾凡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打击”下,某些不属于“罗莎琳”而是“女士”的鲜活特质,正悄然复苏。
雷电将军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御前的气氛仿佛凝滞了一瞬,唯有窗外隐约的雷鸣与庭院池水的微光在静静流淌。
良久,她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仿佛勘破某种真理的慨然:“原来……连那位契约之神,也会因时光的【磨损】而做出更迭的选择。”
她微微抬起下颌,眸中紫色的雷光愈发坚定,“果然,‘我们’所追寻与践行的【永恒】,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至于【倪耀】是何许人也,是男是女,有何能耐,于她而言,于“永恒”的蓝图而言,并无区别,亦无需挂心。
“你,”雷电将军的视线重新聚焦于顾凡,“还有其他事宜吗?” 语气平淡,却已暗含送客之意。
顾凡笑眯眯地,像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目光轻飘飘地转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女士:“哦,我没事了。不过这位远道而来的至冬国执行官女士,风尘仆仆的,想必是带着女皇的殷切嘱托,有话想对将军大人说吧?” 他特意在“殷切嘱托”上加了重音,笑容灿烂得让女士头皮发麻。
女士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一噎,险些没维持住冷艳的表情。她轻咳两声,迅速调整状态,端出外交辞令:“尊贵的雷电将军,至冬国愚人众,一向关切各国发展。此次前来,是希望能与稻妻建立更深入的友好关系,“
“扑哧。”
顾凡没忍住,低低的笑声脆生生响起来。
两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 雷电将军眸光淡淡,威压自生;女士则是羞恼的瞪着顾凡。
顾凡摆着手打哈哈,嬉皮笑脸的回应:“没事没事,突然想到一段笑话,你们继续,继续哈。”
女士深呼了一口气,强颜欢笑,继续胡编乱造:“特别是在……经济与文化援助方面,我们愿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资助。”
原本计划中关于神之心的试探,在顾凡这尊“大佛”的注视下,是半个字也不敢提了,只好临时抓了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雷电将军似乎对此兴趣缺缺,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嗯,有此心意,甚好。具体事宜,你可与勘定奉行的负责人商议。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言罢,她不再多言,缓缓阖上了那双蕴藏着无尽雷威的紫色眼眸,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重新沉入那唯有“永恒”的静寂之中。天守阁内,只剩下空气里淡淡的熏香,以及窗外永恒不变的、微光流转的稻妻城景。
顾凡和女士也自觉退下。顾凡完成了自己的目的:见到了雷电将军,确认了影还牢牢地待在一心净土中——毕竟连老爷子退位都没能引她出来。
女士则是什么也没办成,刚想开口试探神之心的事,顾凡就来了。她暗自咬牙:要是当着他的面旁敲侧击,万一引起这家伙的兴趣,自己岂不是完了?还是先把他送走,再单独找机会试探比较好。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那则“顾凡与七神相熟”的传言,如今看来多半是假的——从刚才顾凡与雷电将军那生疏客套的对话就能判断,两人根本不认识。而情报显示,那位旅行者荧正参与反抗眼狩令的活动……
女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样一来,或许可以暗中挑拨荧与雷电将军的关系,让顾凡为了帮荧而站到雷神的对立面。到时候稻妻乱起来,自己就能趁乱取走神之心——真是完美的计划!
她越想越得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完全忘了身边还走着个顾凡。
顾凡侧过头,就看见女士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飘忽,脸上还挂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气笑容。他忍不住轻咳一声。
女士吓得肩膀一抖,差点跳起来。回过神来发现是顾凡,脸颊顿时泛红,却强撑着瞪他一眼:“干、干什么突然出声!”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散兵在稻妻搞出的那些烂摊子,心里一虚,赶紧抱起手臂,别过脸去,语速飞快地撇清关系:
“先说好,愚人众在稻妻做的那些事可不是我指使的,都是散兵那家伙自作主张!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摆着张臭脸……而且我来稻妻之后,早就三令五申约束部下,不准他们乱来。所以、所以你要算账就去找散兵,别扯上我!”
说完还偷偷用眼角瞥顾凡,明明紧张得手指都捏紧了,却还要故作镇定地抬高下巴,一副“我很讲道理但你最好也识相”的傲娇模样。
顾凡看着她这副明明怂了还要强撑架势的样子,差点笑出声。看来她也知道散兵在稻妻闹得有多过分啊。
但顾凡也不想这么容易放过女士,他忽然伸出手,对着女士后方没有防备地方——啪的一声轻响。别说,这柔软的手感就是不错,怪不得荧总在他面前念叨“女士的身材真是绝了”。
女士整个人僵住了,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猛地转过身,羞愤地瞪着顾凡,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高傲神采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你、你竟敢——!”
顾凡无辜地举起双手,嘴角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瞪我干嘛?虽然散兵的事不是你亲自做的,但你是不是愚人众的人?嗯?你就说是不是吧。”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让你记住——在我面前,得守规矩。”
看着女士气得胸口起伏的模样,顾凡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不过嘛,你要是真敢在稻妻搞什么小动作……”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那下次可就不是这么‘轻轻’的惩罚了。”
“你、你等着!”女士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既是因为羞愤,也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给我等着啊!!!”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顾凡和荧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这么、这么让人又气又……她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恶狠狠的瞪着顾凡。
顾凡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得像刚完成一场恶作剧的孩子。
留下女士独自站在街角,晚风吹起她淡金色的发丝,也吹不散她脸上的红晕。
过了好一会儿,女士才慢慢平静下来。她下意识地想到刚才的场景,让她又是一阵羞恼。
但奇怪的是,在这份羞愤之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像是一种满足感?不对不对,这太荒唐了!
“我一定是疯了。”女士小声嘀咕,脸颊又热了几分。她整理了一下衣摆,试图恢复平日里那副高傲优雅的姿态,可刚迈开步子就发现——腿怎么有点软?
都怪顾凡那家伙下手不知轻重,还好刚才那一巴掌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只是给女士一个难忘的教训。
她咬着下唇,努力让步伐看起来正常些。如果此刻荧在这里,看到女士这副明明羞恼得要命却又隐隐透出某种享受状态的模样,脑子里一定会立刻蹦出一个大写加粗的字母
女士加快脚步朝住处走去,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如果……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自己一定会……报仇雪恨的!
“停!”她猛地摇头,把那个念头狠狠压下去,“女士啊女士,你可是愚人众的执行官!”
可即便这么告诉自己,她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虽然她自己坚决不承认,大概这是因为顾凡并没有怀疑自己的那种信任而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