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管家看他们父子俩如此针锋相对，急得趔趄几步，赶忙挡在叶鸿叔身前。
“二少，千万别做傻事，父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
叶鸿叔冷声开口：“没我的命令你们今天谁都走不出去，你开枪也没用。我死了杜轻羽更不可能活。”
保镖们把书房的所有出口都团团围住。
杜轻羽被黑衣人拿匕首抵着脖子，强硬地拽到叶鸿叔旁边。
匕首锋利在她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叶瑾翊不复往日绅士模样，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他衣服凌乱，嘴角带血眸光猩红。
他周身气息森寒危险，如同从战场爬出来的鬼魅。
叶瑾翊咬牙说道：“你放了她，我可以答应你开的条件。”
“现在知道妥协了，迟了。我不可能继续留下她扰乱你心智。”
叶鸿叔走到杜轻羽面前：“杜小姐，看在万月华的面子上我本来不想杀你。”
“你要做什么？不许动她！” 叶瑾翊立刻把枪口对准叶鸿叔。
叶鸿叔瞪着叶瑾翊：“我和杜小姐有话要谈，瑾翊，我劝你别轻举妄动，否则她一定活不了。”
黑衣人像押犯人一样控制着杜轻羽，她被迫仰起头看叶鸿叔，脖子上被刀划破的疼痛让她皱起眉。
她现在是叶鸿叔手里的人质，站在书房中间的叶瑾翊只能先静观其变。
“杜小姐，我小瞧你了，能让我儿子拿枪指我。”
“你如果真的尊重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杜轻羽艰难地说着话。
“尊重？我怎么不尊重他了。我没说你们不能在一起，只是不能结婚而已，是什么大事吗？”
杜轻羽车祸手术后本就体弱，折腾这么久她此刻额头满是冷汗。
“叶瑾翊不是把婚姻当儿戏的人，他也不是提线木偶，你们想怎样他就会怎样。他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如果你尊重他，就会理解他的选择，信任他的能力，而不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叶鸿叔不屑地说：“你懂什么，你口中说的这些尊重不过是普通人之间的幻想。真的尊重他，就该让他站在万人之上受人敬仰。叶家家大业大，只有联姻才能更好地守住家业。”
杜轻羽：“这些只是你的想法。你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他，想让他做你的影子，可他是他自己，他有自己的思想。小时候你不关心他没有陪伴他成长，让他被人暗杀那么多年，长大了你又不断强迫他按照你的安排去生活，你真的在意过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杜轻羽身体虚弱得发抖，可说的话字字清晰。
叶鸿叔一时失语，但他的威严不容许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挑战。
“巧舌如簧，如果你不纠缠他，现在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纠缠，这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别说笑了。如果没有叶家的财富，你会和我儿子两情相悦？”叶鸿叔神色轻蔑面露嘲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妨再和你多说一点。你还记得王小辉吗？你知道我儿子还为你做过什么？”
“王小辉……他怎么了？”
“王小辉是被你的人毒死的，杜小姐，你知道为什么这事没人查到你身上吗？是因为我儿子用叶家的力量替你摆平了一切。当初你出车祸死了就死了，就算王小辉的死因查到你身上，你那时候已经是个死人，没有必要再为这件事负责。可是你还活着，王小辉的死就是个定时炸弹，瑾翊为了你把这烂摊子揽到了自己身上。”
叶鸿叔说的内容杜轻羽不知道，叶瑾翊从来没和她提过。
她望向被黑衣人围着的叶瑾翊，眼中带着歉意和感动。
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为她做了多少事？
叶鸿叔继续说，“如果你真在乎我儿子，这件事为什么不自己处理。你的案子牵扯这么大，万一瑾翊被你拉下水，你想过怎么救他吗，你有能力救他吗？”
杜轻羽：“我……”
不等她说完话，叶鸿叔继续道：“杜小姐，你是医生，你还记得自己学医的誓言吗？不把毒药给任何人，也决不授意人使用它。这些你做到了吗？”
叶鸿叔熟练地念出《希波克拉底誓言》里的内容，字字诛心。
杜轻羽变得混乱起来，手不住发抖。
叶瑾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顾阻挠想要冲过去。
叶鸿叔沉声说：“瑾翊，不想看这个女人死在你面前的话，就待在那里别动。”
叶瑾翊抿唇，紧握拳头。
他利落地把枪口指向自己。
“你如果这么想要杜轻羽的命，我可以替她给。”
本来势在必得的叶鸿叔慌了：“你要做什么？”
“别折磨杜轻羽，她的命我可以替她给。”
叶瑾翊发现杜轻羽现在精神状态不好。
他之前一直呵护着她的情绪，来老宅前她的状态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杜轻羽如果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就不会一直纠结她把毒药给别人的事。
因为她不是所以才会这么矛盾，矛盾到会加重自己的心理问题。
亚伦曾经嘱咐他，杜轻羽内心有两股力量在撕扯，一个同意以恶制恶，一个反对。
这两股力量不相上下你来我往，不断消耗着她的心力，因此要格外注意这方面的话题。
以叶鸿叔的调查能力，他自然知道杜轻羽在进行心理疗愈，所以故意刺激她。
也许，今天带她来老宅是个错误的决定。
叶瑾翊说完话瞬间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