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晴走在北陆略微靠前的位置,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数米的战术距离,向着清微观那洞开的山门逼近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朽,血腥和若有若无的胭脂气息就越发浓重。山门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两侧残破的石墩和散落一地的,雕刻着模糊云纹的石块。
花慕晴扫过门洞内侧的墙壁和地面。那里,布满了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发黑,如同泼墨般的污迹。墙壁上,还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被某种利爪硬生生刮擦出的深槽。
她的心不由得一揪!
那晚坐直升机抵达清微观,看着堆成一座小山高的尸体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这里”
她下意识地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想要提醒身后的北陆多加注意。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左脚刚刚踏过那道象征着界限的残破门框,鞋底即将触及门内布满污秽的青石板的瞬间!
“嗖——嗖——!”
两道破空之声,从大门内左右两侧的阴影深处射出!
那不是箭矢,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暗器。那是两条灰白色的,粗糙的土布!正是之前无人机在殿内看到的,那些悬挂着的诡异布条!
但它们此刻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花慕晴的瞳孔猛地一颤!她全身的汗毛在千分之一秒内根根倒竖!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战斗本能让她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核心部位猛地发力,试图向后仰倒,同时右手已经摸向背后的长剑剑柄!
可
还是太晚了!
那布条的速度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其中一条,“啪!”地一声,死死缠住了她腰腹与胸肋之间的位置!
那束缚感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霸道!!根本不是布匹应有的柔软!
“呃啊!”花慕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束缚力,瞬间勒住了她的身体,让她四肢百骸都为之一僵,刚刚凝聚起来准备发力后撤的力量瞬间被打散!
长剑只抽出了一半,便再也无法动弹。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条布条以同样诡异的速度和角度,袭向了落后她半步的北陆!
北陆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他已经做出了一个迅猛的侧闪规避动作,他甚至已经抬起了拔出匕首的手臂,试图格挡或是将布条划断!
但那布条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
在接触他的瞬间,猛地一闪,避开他格挡的手臂,以另一个角度缠上了他躯干中段,随即猛地收紧!
“哼!”北陆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那巨大的勒力让他这样肌肉结实的队员也瞬间感到呼吸一窒!
“什么?!”
他试图凭借蛮力挣脱,但那布条看似脆弱,却异常坚韧,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从花慕晴踏入门内,到两人被瞬间束缚,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两人瞬间从精锐的突击队员,变成了被禁锢的囚徒!
他们被那两条诡异的白布牢牢捆住,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地盯着布条射出的阴影深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天灵盖!
就在花慕晴和北陆被那诡异白布死死束缚,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的瞬间!前方破败殿宇与荒芜庭院交界处的浓重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地如同从水墨画内渗出来的一般,显出了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与周围环境极其不协调的纯白色。
那并非圣洁的白,而是一种毫无生气,如同丧服般的惨白!
她穿着一身素绸的内衬戏服,宽大的水袖直垂到脚边,在明明没有风的空气中却自行微微飘荡
戏服质地轻薄,隐约勾勒出少女清瘦的身形,却更为其增添几分鬼气。
她的脸,白得与那身白衣几乎融为一体。然而,就在这张缺乏血色的脸上,两颊却涂抹着两团极其鲜艳,极其突兀的胭脂。
那红色过于浓烈,就像是刚刚溅上去的鲜血!在她惨白的脸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竟透着一股病态的,近乎妖异的美感。
她移动的方式更是诡异非常。并非正常人行走,而是双脚仿佛不沾地般,以一种细碎!快速!却又悄无声息的步子!如同戏曲中的鬼步,在地面上平滑地挪动。
伴随着她诡异的移动,四周弥漫的灰白色雾气,也开始在她脚边缠绕,更衬得她如同从幽冥黄泉踏雾而来的鬼魅!
她一边向被束缚的两人“滑”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唱的,竟是京剧《空城计》中诸葛亮的唱段。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
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这唱词在此情此景下,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们兄妹二人便是那城楼上静观的诸葛亮,而[龙影突击队],就是那自投罗网的司马懿之兵!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与周围弥漫的雾气,垂挂的灰白布条,以及整个清微观的死寂共鸣,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过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她却仿佛用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便已“滑”至花慕晴和北陆的面前,不足五尺之处站定。
她停了下来,那双描画着精致眼线,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井的眼眸,静静地、毫无感情地打量着眼前两位无法动弹的听众。
四周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纯白的宽大水袖自然垂下,如同静止的瀑布。
“两位欢迎来到我们的空城~”
她的目光在花慕晴和北陆因挣扎和愤怒而紧绷的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向上微微扯动了一下,那表情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一切的感觉。
花慕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想到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条破布像捆粽子似的绑着,眼前还有个装神弄鬼,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那儿阴阳怪气地唱戏!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狠狠剐向那张涂抹着浓艳胭脂的惨白面孔!
“嘁!装神弄鬼的东西!笑得真他妈的恶心!有本事把你脸上那层跟猴屁股似的玩意儿刮干净!真刀真枪来跟你花奶奶”
她后面的污言秽语还没骂出口,站在她面前的妹妹眼神一冷!
那只一直自然垂落在纯白水袖下的手,向上抬了抬食指。
“嗖——!”
缠绕在花慕晴腰腹间的粗糙白布,其中一端迅速弹起!
花慕晴甚至没看清那东西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布条已经猛地勒上了她的下半张脸!
“唔——!”
“唔——!!!”
布条死死压住她的嘴唇和下颌,将她未尽的咒骂全部堵了回去。那力量极大,勒得她颧骨生疼,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布条在她脑后迅速缠绕一圈,打了个死结,将她试图用头挣扎的可能性也彻底剥夺!
此刻的花慕晴,上半身被捆得结结实实,嘴巴被死死封住,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杂着剧烈的愤怒,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但那白布坚韧异常,越是挣扎,便勒得越紧!
妹妹面无表情地看着花慕晴徒劳的挣扎和那双几乎喷火的眼睛,她缓缓地缓缓地将一根苍白纤细的食指竖到了自己那涂抹得鲜红的唇前。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配合着那惨白的脸,艳红的唇,空洞的眼神,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无比恐怖
观众,只需安静观看
一切喧哗者,自有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