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呵——呵—呵!”
许知意在阴冷的山林中拼命奔跑,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气。
她不敢回头,只能凭借记忆和本能,朝着来时的大致方向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三条被荒草和枯木遮掩的小径,延伸向未知的迷雾深处。
许知意猛地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三条路。
来时跟着师兄,她并未刻意去记具体的路径,此刻站在岔路口,巨大的无助感瞬间将她淹没。
“遭了!”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是向左还是向右”
她焦急地左右张望,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标记,但四周除了扭曲的枯木和弥漫的灰雾,什么也没有!
时间每流逝一秒,师兄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就在她心急如焚,踌躇不定,几乎要绝望地随便选一条路冲进去的刹那!
“嗡嗡嗡——!”
一阵熟悉的,无人机旋翼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许知意猛地抬头!
只见轻山的无人机正以一个漂亮的俯冲加悬停,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是轻山的声音!
许知意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轻山大哥?!”
“诶!打住打住!”
轻山的声音打断了她。
“具体情况待会儿再说,银子和队长那边现在也联系不上,但我能在地图上看见他们的位置诶对了!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许知意没有理会他后半句的疑问。
“真的吗?!轻山大哥?!快!带我去找队长!”
无人机在空中转了个圈,调整方向。
“行行行!跟上我! 哥哥我带你抄近路!”
无人机发出一阵更加急促的“嗡嗡——!”声,立刻转向了右侧那条小径,并且保持着较低的高度和适宜的速度,在前面引路。
许知意心中瞬间有了主心骨,迈开已经有些发软的双腿,紧紧地跟随着前方的无人机,向着右侧的小径,再次奔跑起来。
另一边,林正和银烁这里的雾气更浓。
银烁手里端着狙击枪,紧跟在林正身侧半步的位置。
林正眉头紧锁,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寻龙尺上。
“队长,还是没能找到确切位置吗?”
林正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寻龙尺。
“嗯。很奇怪。”
他抬起手,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又比划了一下现在的前方。
“可今天总感觉怪怪的。”
“这寻龙尺的反应,非常反常。你看”
他示意银烁看向尺子。
“刚才在那边,它明确指向南方,能量反应也很清晰。我们一路向南深入,可就在十分钟前,尺子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指针开始剧烈摇摆,然后突然调转了九十度,指向了西方!”
“我们立刻转向西行,可走了不到五分钟,尺子的指向又开始模糊,甚至出现了微弱的,指向其他方向的颤动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干扰,甚至误导着寻龙尺的感应!”
银烁闻言,自我分析道:
“队长,会不会是干扰源?”
“不确定。”林正面色凝重,“可能是此地紊乱的阴气磁场自然形成的干扰,也可能是人为的。”
他看向银烁,“如果是后者,那说明我们已经中了[夜叉]的陷阱,他们根本不想让我们轻易找到[灵枢]。”
“队长!来拖延时间?”
林正思考了片刻,心想,这不是完全没可能。
只是
他们为什么要废这么大的劲明明可以借着浓重的雾气,与他们在这山脉展开两方的厮杀,却偏偏选择了这种脱裤子放屁,效率最慢的方式
林正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寻龙尺,回应道:“也不是没可能。”
“算了,走,继续前进,先跟着尺子最的指向走,大不了走一段就安个标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故弄玄虚!”
“是!队!”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迈开脚步。
半个多小时的漫长等待,对花慕晴他们来说,是漫长的
可,清微观主殿前广场,终于被一种“生机”所填充。
成百上千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站满了整个残破的广场,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雾气之中。
他们男女老幼皆有,却统一保持着那种眼神空洞,面容呆滞,静静地站立着,面朝着那座用破砖烂瓦垒起的简陋戏台。
没有交谈,没有骚动,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安静
被扔在戏台前方不远处的花慕晴,北陆和风清,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景象。
花慕晴拼命挣扎,但束缚她的布条纹丝不动,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北陆沉默着,沦为待宰羔羊,这种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风清闭上眼,不忍再看他能感觉到这些村民身上那被强行剥离生气的空洞。
这对兄妹的罪孽,已然滔天!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戏台后方传来。
首先现身的是妹妹唐流芳。
她依旧穿着那身纯白内衬戏服,宽大的水袖垂至脚边,缓缓走到戏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以及台前那几个被束缚的“祭品”,嘴角满意的勾起。
她微微侧身,面向内殿的方向,用那空灵的腔调,娇声唤道:
为了回应她的呼唤,内殿的阴影中,终于缓缓踱出了另一道身影。
哥哥唐千古,终于现身。
他同样穿着一身纯白的打底戏服,身形比唐流芳高大许多,但此刻却刻意模仿着女子的姿态,步伐带着一种别扭的婀娜。
他的脸上,涂抹着浓重的花旦妆容,粉白的底彩,上挑的凤眼,猩红的唇脂,与他那男性的骨架和喉结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他走到唐流芳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唐千古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黑压压的村民,又越过他们,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负责“维持秩序”,“镇场子”的吴虑,满意地笑了笑。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捏起假音,竟然即兴唱起了几句戏文:
白:“贤妹——!”
他侧身看向唐流芳,模仿着生角的腔调,却又带着花旦的娇揉。
唱:“你看这——台下宾客盈门!
他挥袖指向台下村民!
接唱:“一个个——魂牵梦萦,只待好戏开锣~!”
白:“你我兄妹——!”
唱:“今日便——粉墨登场,将这《牡丹》绝唱~!”
高声:“唱他个——天!地!同!悲——!!!”
最后四字,他运足了气。
戏,终于要开场了!
以这满场被操控的生魂,和台上待宰的祭品,作为最华丽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