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海队长用力抹了把脸,接过话,声音带着岭南人特有的一股子江湖气:
“是啊!林正!”
“沈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哥几个都懂你!知道你心疼他们,把他们当自家兄弟姐妹看!,说句实在话,咱们谁不是一样?!一开始多半也是为了完成上面派下来的那该死的任务指标,凑够人头,把摊子先支棱起来!”
他双手一摊,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自嘲:
“可光哥几个懂你,支持你没用啊!这世道,这局面,它不跟你讲这个情分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正,你可得想清楚啊!现在总部那边,盯着各地的战损和战力报告,眼睛都是红的!”
“到那个时候!林正!你上还是不上?!”
“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把他们死死护在身后吗?你护得住吗?!”
“哒哒哒!”
他用指关节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你现在不把他们扔进风雨里磨砺,不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难道真要等到总部的调令拍在桌子上,让他们毫无准备地去填那些更凶险的战线?那才是真正的害了他们啊!”
陈凉依旧沉默地坐在画面里,甚至微微调整了坐姿,跷起了二郎腿,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他没有附和洪海的激烈,也没有赞同沈年的劝导。因为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深刻地理解林正那种“不想让他们牺牲”的心情。
沈年看着林正紧绷的侧脸和沉默的态度,了然地点了点头,对着还有些激动的洪海摆了摆手。
“洪海,算了。我们在这说破天,道理讲尽,也是没用的。”
“林正的脾气,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有些坎,终究得他自己迈过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气氛似乎又要陷入僵持的沉默时,一直沉默的林正,终于再次开口了。
“我心里有数。”
然后,他话锋猛地一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拉回到了更紧迫的现实威胁上。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各位警惕。”
洪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们又想搞什么鬼?”
沈年接话道:
林正点了点头,沉声道:“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盯上了丁苏川。他们在市区不惜动用[灵器]和[无间域],要不是有慕晴跟北陆,丁苏川早就被他们劫持了。北陆也是死在他们手里。”
“什么?!在市区动手?!
洪海吃了一惊,“嘛的!这帮疯子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所以,各位近期还是小心为妙。”
林正看了一眼时间。
“各位,时候不早了,没什么其他要紧事的话,我这边就先下线了。 锡城这边还有一堆后续要处理。”
洪海闻言,也不再纠缠之前的话题,很干脆地摆了摆手。
沈年微笑着颔首道:“林队,保重。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联系。”
陈凉依旧是言简意赅,只是对着镜头,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保持联系。”
“再会。”
简单的道别后,各个分屏依次暗了下去,最终只剩下锡城基地会议室的画面。
花慕晴看着林正揉着眉心、略显疲惫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低声问道:
“队长,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林正没有立刻回答,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沈年和洪海的话,像两面镜子,照出了他策略中的矛盾与潜在的风险。
终于,片刻后,他抬起头。
“加强对所有新人基础道术和实战应对的训练强度。”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了,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让他们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需要重点关注的,还是丁苏川。”
“他的潜力,他的特殊性,注定了他无法像普通队员那样慢慢成长”
林正说到这里,停顿了很长时间。
最终,说出了他的决定:
“实在不行”
“等他的基础再牢固一些后,挑选两个风险可控,但又确实需要独立判断和应对能力的任务”
“让他,单独去执行。”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磨练磨练。”
“单独执行任务?”
花慕晴闻言,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放心,单独执行任务不代表就是放任他不管。”
“队长,你的意思是?”
“我们只需在一旁确保他的安全,非必要时不出手。”
林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指针。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城市的夜生活正酣,但对于黑暗中滋生的某些东西来说,这也是它们开始活跃的时刻。
“慕晴,现在就可以准备准备了。带他去执勤。”
“明白了。”
花慕晴没有任何质疑,立刻应下,“我这就去叫他准备。”
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手刚刚搭上门把手。
“慕晴。”
花慕晴停下动作,回头望去。
“记住。”
“非必要时”
“不出手。”
这短短的一句话,意味着,除非丁苏川真正面临生命危险,或者局面彻底失控,否则,无论他遇到何种困难、陷入何种狼狈,甚至受伤挂彩,花慕晴都只能作为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旁观者,绝不能轻易介入。
花慕晴看着林正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是!队长!我记住了!非必要时,绝不出手!”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