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嘴唇微微颤抖,茫然无措地看着儿子,又看看肖医师。
“小川这,这是什么情况啊?你不是在锡城打工吗?是什么单位啊?”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涉及儿子未知身份的冲击。
慈善援助怎么会变成逼迫儿子换工作呢?
而丁苏川却没有立刻回答母亲。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震惊,愤怒和被算计的屈辱而微微发红。
但他强行控制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
目光死死盯住肖医师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神。
包厢里瞬间陷入一片的寂静。
就在这紧绷的沉默几乎要断裂之时,肖医师却意外地再次开口了。
“不好意思,李女士。看来我们之间可能有些信息上的误会,吓到您了。”
他微微欠身,显得彬彬有礼道:
“您看这样如何?让我和丁苏川单独去外面聊几句,把一些细节沟通清楚,免得让您担心。”
李秀兰此刻心乱如麻,既担心丈夫的医疗援助,又忧心儿子的状况,听到这个提议,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就在这时,丁苏川意外地转过头,看向母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道:
“放心,妈。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他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眼神。
说完,他不再看肖医师,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包厢门外。
肖医师见状,也优雅地站起身,对着李秀兰和张海微微颔首,随即跟着丁苏川走出了包厢,并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关上的轻响,仿佛将空间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包厢内,只剩下李秀兰,张海和宋媛三人。
气氛依旧尴尬又沉闷。
李秀兰坐立不安,忍不住看向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的宋媛,问道:
“宋秘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宋媛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丁苏川妈妈,您别太担心。可能就是我们总裁,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了您小儿子现在的工作单位,可能就叫[聚灵使]吧。觉得他能力不错,是个人才,所以想借此机会,把他挖到我们擎天集团来工作而已。这在商业上很常见的,属于良性竞争。”
“是这样啊”
李秀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
商业挖角这个词,她倒是能在电视上听到,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就好。
她喃喃道:“可可这也太突然了”
张海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丁苏川妈妈,你别多想。肖医师他们是大公司,讲究效率,可能就是看中了苏川的潜力。这是好事啊!说明你们家苏川有出息!”
眼看张海都这么说了,李秀兰虽然心里依旧像是悬着一块石头,七上八下,却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能强压下满腹的疑虑和不安,和张海,宋媛一起,静静地等待着
门外,丁苏川脚步不停,径直穿过饭店华丽的走廊,推开厚重的消防门,走进了饭店后巷。
这里与前面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堆放着一些杂物垃圾桶,光线昏暗,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和潮湿的气味。
他走到巷子中间,猛地转过身,看向不紧不慢跟来的肖医师。
“肖医师,”
丁苏川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冰冷,没有了在母亲面前刻意维持的平静。
“说吧,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用我父亲的病做要挟,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由于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人,肖医师也彻底撕下了那层温文尔雅的绅士伪装。
他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倨傲的神情,就连站姿都透出一股松驰感。
“你就是丁苏川?”
肖医师上下打量着他。
“是我。”
丁苏川毫不避让地迎着他的目光。
“那我可得恭喜你啊”
肖医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你被我们总裁看中了,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大好机会。”
“哦?总裁?”
丁苏川冷笑一声。
“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总裁?连个名号都不敢报?”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肖医师摆了摆手
“你只需要知道,选择加入我们,就等于选择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选择了超越凡俗的力量与权势!”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筹码。
“甚至选择了触摸永生门槛的可能。”
“呵呵!永生?”
丁苏川的表情像是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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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怕不是自己久病成医,结果治坏了脑子,连带着思想都变得不正常了吧?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用我父亲的命来逼我跳槽,现在又用这种虚无缥缈的永生来画大饼?你们那什么所谓的擎天集团,或者说你背后那个不敢露面的总裁,做事的手段,可真是够下作,也够可笑的。”
“干得漂亮,孩子。”
“面对此等宵小,语气就得这般硬气,不必与他们虚与委蛇。”
虽然丁苏川没有在意识里回应,但听到碧霞元君的肯定,心中还是忍不住悄然一喜,腰杆也挺得更直了些。
肖医师看着他在自己抛出永生的诱惑后,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言辞更加犀利,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嗯”
他拖长了音调,对丁苏川观察地更为仔细,恨不得目光能穿透他的内心。
“区区二十几岁的年纪,说话做事就能如此果决,不留余地果然,总裁的眼光没错,你确实非同一般啊”
他的赞叹发自内心,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话又说回来,”
肖医师话锋一转:
“你这算是明确拒绝了我们的好意跟邀请?”
丁苏川迎着他的目光,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不然呢?难道我还要感谢你们祖上三代,用我父亲的病来威胁我?”
“哈哈哈哈哈哈!”
肖医师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
“好!很好!有性格!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笑声戛然而止。
“可是,丁苏川,你有认真想过你父亲吗?”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
“想想他躺在病床上,因为得不到最好的治疗而日渐消瘦,痛苦呻吟的样子?想想你母亲为了医药费四处奔波,求告无门的绝望”
听到这些最真实的阐述,丁苏川的心一酸。
然而,就在这巨大的情感冲击即将动摇他意志的瞬间。
少年的叛逆,也自然而然地在他胸中爆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几乎是低吼着说道:
“我父亲?!他什么时候管过我的死活?!从小到大,除了否定我就是打击我!现在他病了,就要我来牺牲一切,放弃我的原则去救他?凭什么?!我又何必又何必为了一个从来不在乎我的人,搭上我自己?!”
可这些都是他悄悄在心底给自己说的话,流露出口的,仅仅只是一句:
“连我死活都不管,何必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