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猛地回过神,看到倒在地上面痛苦呻吟的张海,尤其是他右肋处三道血痕和翻卷的皮肉,心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扑上前蹲在张海身边,声音带着哭腔,连声呼唤:
“张老师!张老师!您醒醒啊!您别吓我啊张老师!”
轻山看着那伤口,下意识地喃喃道:“我滴个乖乖~”
花慕晴此刻已经收敛了击杀道尸的杀气,她听到轻山的嘟囔,轻吼道:“轻山!别愣着!快去车里拿医药箱!快!”
“哦!对!医药箱!”
轻山被吼得一激灵,转身就要往装甲车跑。
“轻山哥!”
丁苏川也猛地从巨大的冲击中惊醒,急忙补充喊道:
“再拿两瓶不,多拿几瓶矿泉水过来!”
轻山脚步一顿,恍惚着回应:
“矿泉水?!哦对!清水冲洗伤口!防止感染!我知道!”
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十秒不到,就提着沉甸甸的医药箱和半打矿泉水冲了回来。
“让开点,让我看看!”
轻山迅速蹲下,打开医药箱,里面各种急救药品,纱布,绷带,止痛药,止血带一应俱全。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伤口深度和出血情况,脸色凝重道:
“伤口很深,幸运的是好像没伤到主要脏器,但失血不少,加上道尸的爪子上有阴气残留,必须尽快处理!”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对花慕晴和丁苏川示意。
“帮我按住他,可能会很疼。”
花慕晴立刻上前,稳住张海不断痉挛的身体。
可张海剧痛的身体,在花慕晴的压制下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哗”
冰凉的矿泉水冲刷着翻卷的皮肉,带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液和可能存在的阴邪气息,画面触目惊心!
丁苏川就蹲在旁边,双手虽然按在张海的肩膀上,眼神却有些发直,瞳孔也没有焦点。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
一个声音在尖叫: 他是张海!是那个当年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卷子扇你头,让你无地自容的张海!
是那个总是批评你,否定你,让你在整个高中时代都感到压抑和自卑的张海!
是因为一篇写不出的作文,跟在屁股后面逼着要了一年的张海!!!
是啊
逼着要了一年
就一篇作文
最离谱的是!
他还是数学老师啊!!!
所以,
你讨厌他!
你恨过他!
甚至当时都在祈祷快点毕业!
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一张面孔!
可另一个声音也在反驳: 可他刚才推开了你!
他用他的身体替你挡下了那道尸的爪子!
那伤口那么深,流了那么多血!
且不说有多痛,现在的他,随时都可能会死!
第一个声音不甘地挣扎: 那那也许只是一时冲动?
或者他只是为了赎罪?
对!他肯定是觉得以前对不起我,所以才
第二个声音带着点愤怒的咆哮: 赎罪需要用命来赎吗?!
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看看那血!
看看他痛苦的表情!
什么样的赎罪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又不是你爸,不是你妈!
有这个必要吗?!
但他真的做了!
丁苏川!
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心中疯狂撕扯,让他僵在原地,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声谢谢,又觉得太过轻飘。
想说对不起,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甚至荒谬地想问一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却又清楚地知道答案。
就在他内心混乱复杂至极点时!
“丁苏川!!”
花慕晴的怒吼猛地在他耳边炸响!
她一边用力稳住挣扎的张海,一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他妈还愣在那干啥呢?!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他可是救了你命的人!!”
一句,“救了你命的人!”
简简单单六个字。
此刻却带着世界上最难以承受的重量。
在刚才那生死一瞬,是这个人,义无反顾地推开了他!
这不是赎罪,这不是算计,这甚至可能不是出于师长的责任
这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危急关头,最本能,最纯粹的舍身相救!
“轰——!”
所有的纠结,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的事实击碎!
丁苏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低下头,对着因为剧痛而意识模糊的张海,用带着哽咽的声音,大声喊道:
“张老师!坚持住!您一定要坚持住!我们马上就送您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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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喊着,一边更加用力地帮忙稳住张海的身体,配合着轻山进行后续的消毒和简单包扎。
由于剧烈的疼痛和失血,似乎让张海的精神有些恍惚,开始断断续续地呓语起来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丁苏川脸上,嘴唇哆嗦着:
“丁苏川孩,孩子别别怪老师是老师老师对不起你”
丁苏川听着这话,用力摇着头道:
“张老师!您什么都别说了!安静休息,保存体力!一切等您好了再说!”
另一边。
宋媛借此机会拼命地对着肖医师挤眉弄眼,眼珠子都快斜到太阳穴了。
她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
肖医师!快想想办法啊!现在他们乱成一团,正是我们逃跑的最佳时机!
她使劲扭动着被反绑在背后的手,暗示着或许有什么隐藏的逃脱工具。
然而,此刻的肖医师,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从容和算计?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冷汗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和衬衫后背。
宋媛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他惊恐过度的眼里,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竟然以为宋媛是在责怪他,或者是在用眼神问他:
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于是他像一只蛆虫,拼命地扭动着被捆住的身体,试图往远离宋媛的方向挪动。
宋媛:“!!!”
轻山被这动静打扰,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呵斥道:“给老子安分点!再乱动把你们嘴也堵上!”
肖医师被这一吼,再也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