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到会议室。
林正赶忙热情地招呼道:
“阿姨,您随便坐,别拘束。”
李秀兰有些局促地在柔软的皮质椅子上坐下,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
她忍不住四周打量了一下这个与众不同的单位环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终于,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正,直接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小林队长啊”
“你们这看着跟一般的公司单位不太一样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一旁的丁苏川和花慕晴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们身份特殊,工作的真实内容涉及超自然领域与高度机密,是绝对不能向普通家属,尤其是长辈透露的。
然而,林正脸上却没有丝毫为难或慌张的神色。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道:
“阿姨,您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们啊,严格来说,不算普通的公司。我们隶属于国家特殊灾害预防与应急处理中心,锡城分部。”
他用了特殊灾害预防与应急处理这个听起来官方又笼统的称谓,既没有撒谎,又很好的规避了道尸,[夜叉]等超常规词汇。
“您可能不太了解,”
林正继续解释道:“现代社会,除了常见的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其实还存在一些比较非常规,难以用普通科学解释的突发性公共安全事件。比如一些原因不明的群体性异常行为,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未知生物接触,或者某些嗯,具有特殊破坏性的能量泄漏事件。”
“我们的工作,就是专门负责处理这类特殊灾害的。”
林正的目光扫过丁苏川和花慕晴。
“我们需要进行专业的风险评估,现场处置,源头控制,以及事后恢复,确保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
他看向李秀兰,语气更加温和:
“所以,我们的工作环境,装备,以及队员需要掌握的一些技能,可能会看起来和普通单位不太一样。丁苏川他们在这里,接受的也是极其严格和专业的训练,执行的任务也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性和保密要求。”
林正一番深入浅出的解释,李秀兰听得一知半解。
但“国家”,“保护人民安全”这些字眼她听懂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哦那你们一定很辛苦吧?”
林正闻言,呵呵一笑。
“辛苦?呵呵,阿姨,天底下哪有不辛苦的人啊?大家不过都是为了肩上的责任,心里的念想,在这人世间奔波忙碌罢了。”
他看向丁苏川,继续道:
“加上丁苏川年纪还小,正是需要锤炼的时候。在我们这里锻炼锻炼,见见世面,磨磨性子,对他将来的人生来说,是好事儿。”
“对,对,锻炼锻炼,也是好事。”
李秀兰连忙附和。
儿子能进入这样的国家单位,在她看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林正适时地将话题引开,关切地问道:
“对了,阿姨,丁苏川爸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丈夫的病情,李秀兰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或者说,那沉重的现实让她难以启齿。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他呀我早就让他少抽点烟,少抽点烟,非不听,劝了多少回了这下好了”
她摇了摇头,后面关于肺癌,关于巨额医疗费的话,在这样一位刚认识的领导面前,她实在说不出口。
林正却将她的为难尽收眼底,他没有追问细节,而是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没事的,阿姨,您别太担心。”
“我们单位对于直系家属身患重病的队员,有专门的家属重病补助基金。这笔钱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应该能缓解一部分眼前的压力。”
“真的吗?!”
李秀兰猛地抬起头。
一旁的花慕晴听到这里,心里却是一愣,差点脱口而出:
“不是吧头儿?!咱们那点儿象征性的补助,对于癌症治疗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啊!这”
但她看到林正那笃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知道头儿肯定另有安排。
林正面不改色,语气斩钉截铁道:
“千真万确,阿姨。这事儿您放心,就这一两天,我就跟丁苏川把具体的申请流程走完,尽快把钱落实下去。”
“那那真是太感谢了!小林队长,您真是真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李秀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连忙就要站起来道谢。
“阿姨,您快坐,千万别这么客气。”
林正连忙虚扶了一下,语气真诚。
“丁苏川和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上下级,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兄弟。兄弟家里有困难,我们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分内之事。”
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道:
“那阿姨,您先在这里坐会儿,休息一下。我这边还有点紧急的事务需要立刻处理。住宿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一会儿就带您过去。明天一早,我安排可靠的人,安全地把您送回阳羡。”
“好,好,都听你安排,小林队长,你忙,你忙”
林正对丁苏川和花慕晴微微颔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花慕晴见林正离开,便笑着对李秀兰说:
“好了阿姨!这边没事了,我带您去我们单位的临时宿舍休息吧?”
李秀兰经历了一晚上的波折,也确实感到身心俱疲,闻言便站起身。
“好,好,真是麻烦你了,花姑娘。”
就在花慕晴准备引着李秀兰往外走的时候。
“等等。”
丁苏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来了!
花慕晴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咆哮翻白眼了!
这麻烦精今天晚上是没完没了是吧?!
刚才在外面拦着不让杀道尸的是他!
非要带妈妈来基地的是他!
现在眼看都要安排休息了,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没看见阿姨脸色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吗?!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开始闪烁着警告信号!
“丁苏川,你最好有正当理由,而且是十万火急的那种,不然老娘立刻让你知道什么叫队友的关爱!’
但表面上,还是不能当场发作。
“怎么了,丁苏川?”
花慕晴假装关切地问道:
“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丁苏川显然接收到了花慕晴眼神里的杀气,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她的目光,说道:
“花姐,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
花慕晴差点一句:“什么话不能当着阿姨面说?非要现在?”就怼了回去。
但她看着丁苏川那认真的眼神,不像是胡闹。
没办法,她只能转头对李秀兰道:
“阿姨,您看这小子,事儿真多!估计是有什么任务上的细节,不好意思当着您的面问,怕您担心。您先坐着再等我们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好!”
李秀兰一听是关于任务的,立刻表示理解,连忙摆手道:
“哎,好,好!你们正事要紧,快去说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不着急,不着急。”
花慕晴对李秀兰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才转向丁苏川,用下巴朝会议室的门外示意了一下。
随即她便率先朝着角落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你最好真有事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