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陆?书从静室退出,快步走回自己简朴的居室,关上门。
“咔”
他没有开灯,只是就着窗外透入的,被古树枝叶滤得斑驳的微弱月光,从道袍内袋里摸出一部用了很久,款式老旧的手机。
下一秒,屏幕亮起的光,映亮了他眉头紧锁,却难掩一丝激动余韵的脸。
手指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最终停在那个标注着“花慕晴-[聚灵使][龙影突击队]”的名字上。
略一沉吟,他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等待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响了七八声,就在陆?书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花慕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似乎她还在忙碌。
“陆道长?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花慕晴,是我,陆?书。抱歉这么晚打扰。”
他先简单致歉,随即不再绕弯子。
“是关于丁苏川的,他——”
“丁苏川怎么了?!”
没等他说完,花慕晴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能听到她那边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他遇到危险了?!在哪儿?!我们的人——”
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显然她第一反应便是最坏的情况。
“不不不,你冷静,听我说!”
陆?书连忙打断她。
“你放心!丁苏川好着呢!他现在很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是说,丁苏川他刚刚解锁了[木系道缘]!目前,他水,木双系道缘已经全面解锁!”
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好几秒,花慕晴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你!你说什么?!?领悟解锁了?陆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人在哪里?”
“放心吧,他现在人在我们安排好的静室里,已经休息了。估计睡得跟嗯,很香”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感慨:“那小子,真的有些不讲道理的天赋。你是没看到当时”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戛然而止,转而道:“总之,是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花慕晴,听着陆?书带着明显回护和赞赏意味的描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麻烦精。 就知道他不会安生。”
陆?书在那头似乎笑了笑:“好了,也没别的事儿,主要就是跟你通知这个喜讯,让你也稍微放点心。”
“我先挂了,你们那边也注意休息,后面可能还有的忙。”
“等等,陆道长,他到底是怎么——”
花慕晴连忙追问,她迫切需要知道细节,丁苏川是在什么情况下自行领悟并解锁[木系道缘]的?
这过程绝对不简单!
然而。
“滴——”
陆?书已经挂断了电话。
“”
花慕晴握着手机,怔怔地站在原地。
手机外壳坚硬的触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底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全面解锁
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喜悦吗?
当然有,丁苏川的潜力超乎想象,这无疑是对抗未来黑暗的重要筹码。
但更多的是不安和疑虑。
陆?书语焉不详,匆匆挂断。
茅山派究竟做了什么?
丁苏川到底经历了什么?
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而茅山派,又为此承担了什么?
“麻烦精”
她又低声喃喃了一句。
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牵挂和一丝隐隐的心疼。
另一边,锡城市某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旁。
林木禾蹲在马路牙子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着身边清冷的身影。
叶清清就站在她旁边,她没看林木禾,也没看脚下的路,只是微微仰着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霓虹勾勒出模糊轮廓的高楼剪影,以及更高处,那片被城市光污染稀释得只剩几颗最亮星辰的夜空
四周很安静。
林木禾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清,清清刚刚,花姐姐在耳麦里说丁苏川他解锁[双系道缘]了耶。”
叶清清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夜空与高楼交界处,仿佛没有听见。
但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滞了半拍。
夜风吹过,扬起她脸颊边几缕碎发。
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道:
“是吗?”
“他真的”
“做到了。”
沪上,南宫家别墅内,巨大的曲面屏上光影爆炸,音效轰鸣。
南宫鸣渊戴着耳机,身体随着游戏角色激烈晃动,嘴里还不时蹦出几句“册那!”“绕后切他!”的喊叫。
“嗡——嗡嗡!”
放在电竞桌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
花慕晴。
“啧!花姐?这么晚了?!”
南宫鸣渊嘀咕一声,手上操作不停,一个漂亮的连招带走对面boss最后一点血量,屏幕上跳出巨大的“victory”。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扯下半边耳机,抓起手机,懒洋洋地划开接听。
“喂?花姐,嘛事儿啊?我正”
他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花慕晴言简意赅的声音,似乎是在快速同步重要信息。
南宫鸣渊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眉头挑起,眼神变得专注。
几秒钟后,花慕晴似乎说完了。
南宫鸣渊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愣了两秒。
“册那——!!!老丁那家伙!!!我刚回沪上屁股还没坐热!他就背着我偷偷开挂是吧?!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解锁的?!是不是又偷偷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没告诉我?!”
他激动得在戏室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不行不行!我得问问清楚!这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必须让他请客!”
另一边,沈听白和银烁并肩走着。
沈听白正低头刷着手机,忽然,他脚步一顿,眼睛猛地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旁边银烁的胳膊。
“银烁哥!你快看!花姐刚发的消息!老丁那家伙!了?!这才多久啊?! ”
银烁被他拽得停下脚步,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哦?是吗。”
他看着沈听白那副羡慕嫉妒恨的激动模样,轻声道:
“那看来你也得加把劲了。”
沈听白被他一说,激动的神色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嗯!我明天——不!今晚!今晚回去就加练!为了清清!!!!!!”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沿着被路灯照亮的林荫道向前走去。
而锡山区,某新兴商业综合体边缘,一处未完全开发的绿化带,相对安静。
一张供行人休憩的长椅上,汤文韬独自坐着。
他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微弯起。
而此刻,引发这一连串反应的风暴中心,也就是丁苏川本人,正躺在床铺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
他身上缠满了白色绷带,从肩膀到手臂,从胸腹到大腿,几乎裹成了半个木乃伊。
几处较浅的伤口贴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脸上的血污早已被仔细擦拭干净。
最显眼的是他露在被子外的一条腿,小腿上同样裹着绷带,脚踝处似乎还有些肿胀。
他就这么毫无形象地把这只伤脚晾在被子外,脚趾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嗬嗬”
“杀!”
“给我杀!”
“砍砍死别过来!”
“光杀光它们!”
声音时而含混,时而清晰。
窗外,茅山的夜空清冷,星子疏朗。
窗内,伤痕累累的少年在梦中浴血厮杀,也在无声无息中,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