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曦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丝毫没把游倾一的提醒放在心上。
她习惯性地又想凑近,目光却一下子被游倾一手里拿着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半透明晶体面板,上面密密麻麻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诶?!冰坨子!”
洛曦眼睛一亮。
“你在忙啥呢?!”
游倾一瞥了她一眼,也没避讳,言简意赅地回答:“研制新武器。”
“啊???!!!”
“新武器!!!!!你又研究出啥啦?!”
她一边咋咋呼呼,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四处张望起来。待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竟真的立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武器架。
“咦?!”
洛曦的视线定格在武器架上,准确地说,是定格在武器架中央横放着的那件兵器上。
她立刻丢下游倾一和那块面板,几步就窜了过去,围着武器架转了小半圈,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下嘴唇上,歪着头,一脸认真地观察起来。
那是一杆长枪。
枪身并非传统的木质,而是一种哑光的深灰色合金,枪头部分寒光凛冽,枪缨也非红缨,而是几束细密的,不知是何种材质的银白色纤维。
“这把长枪”
洛曦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枪,又回头看看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淡的游倾一。
“这就是冰坨子你新研制的武器?!”
游倾一点了点头,依旧只是淡淡地回应:“嗯。”
得到确认,洛曦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她转过身,面向游倾一,迫不及待地追问:“寄给总部了吗?总部怎么说?! 肯定很厉害吧?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有啥特殊功能?快说说快说说!”
游倾一似乎早已习惯了她这种追问模式,也不着急,等她把问题都问完了,才平静地开口:
“总部已经通过新装备检测程序,正在协商大批量配备事宜。”
洛曦一听,眼睛瞪得更圆了,她绕着游倾一转了半圈,啧啧称奇:
“冰坨子啊冰坨子你还真不愧是墨家后代啊!”
游倾一对于她这浮夸的赞美似乎早已免疫,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将手中的晶体面板数据保存,收起,这才看向洛曦。
“具体功能暂且保密,等正式列装或者有合适时机再说。”
“啊——?!”
洛曦期待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
她撅起嘴,不满地嘀咕着:“又是保密每次都这样,吊人胃口”
但她的沮丧通常持续不了三秒。
下一秒,她又猛地直起腰,眼神重新亮起,带着退而求其次的狡黠,指着武器架上的长枪。
“诶?!那功能保密,我摸摸总可以吧?! 就摸一下枪杆!感受一下质感!我保证不乱动!”
她竖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
游倾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移向那杆枪,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她看着洛曦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的表情,继续补充道:
“它的核心功能之一,是枪头可以在特定指令下瞬间脱出,由内部预置的高强度纳米合金链衔接,形成可投掷,可回收,能极大延伸攻击半径和改变攻击模式的链枪形态。 目前触发灵敏度和链体回收的阻尼反馈还在微调。”
她瞥了一眼洛曦已经悄悄收回的手。
“你要是不怕测试时意外触发,或者链体弹出时打到你自己,可以试试。”
“枪头能脱出,带链子甩?”
“还在调试,可能误触发?打到自己?”
洛曦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些信息,然后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甚至向后退了一步。
她连连摆手,脸上挤出干笑。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回去捣鼓我那根烧火棍吧!久都没摸过了,怪想念的~”
游倾一目送着洛曦跑没影了,走廊里重新静下来。
她脸上还是那副没啥表情的样子,但眼神好像沉了一点。
她没再看窗外,转过身,慢悠悠走回武器架旁边,停在那杆[锁鳞枪]前头。
没伸手去碰,就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看那冷冰冰,线条硬朗的枪身,看那寒光闪闪的枪头,还有枪缨那儿几缕银白色的细丝,在窗外斜进来的光里,偶尔闪过一抹冰蓝。
可游倾一脑子里一点儿也不静。
好多画面,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往外冒,挡都挡不住。
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特别清楚,清楚得心里发疼。
“给队长报仇!”
这个念头,成了她每天泡在实验室、对着一堆图纸和数据死磕的最大的劲儿。
她就想靠自己的手,做出更好,更靠谱,更能护住队友,更能干翻敌人的家伙。
队长的命不能白丢,那种事,绝对不能再有第二回!
她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窗户外头的太阳悄悄挪了位置。
下午,花慕晴总算把上午的一些事儿处理得差不多了,得了点空。
这地方她熟,来到实验室,见门没关严,她推门进去
屋里亮堂,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精密仪器和会发光的三维屏幕有的亮着,有的暗着。
屋子中间,游倾一正站在操作台前面,手指头在上面划来划去,调出一堆看着就眼晕的数据和枪的立体模型。
她太专心了,好像压根没听见有人进来。
“还在捣鼓新家伙呢?”
花慕晴走过去,声音放轻了些。
游倾一划拉的手指头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来,看是花慕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快又平静了。
“慕晴?”
她有点没想到花慕晴这时候会来,点了点头。
“嗯。快弄好了,就差最后一步,还得抠一下细节。”
花慕晴走到她边上,也看着武器架上那杆[锁鳞枪]。
两人都没说话,但也不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游倾一的目光才从枪上挪开,落到身边花慕晴脸上。
“慕晴,对不起。”
花慕晴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地看向游倾一,没明白这道歉从哪儿来。
“都怪我那时候,那把光能棍剑,总部还没最后点头,好多地方都还在调试,结构不稳,容易出岔子”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愧疚:
“要不是那样林队他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话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
她把林正的死,一部分怪到了自己头上,怪自己做的家伙不够好。
这想法也许有点钻牛角尖,可它就是实实在在地硌在心里,成了她没日没夜研究新武器,非得做到尽善尽美的最大的那股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