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晴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什么我暂时还没想起来。”
那种熟悉感依旧存在,就像水底的暗流,能感觉到它的涌动,却看不清具体的形状。
记忆的碎片太多,太杂,缺少最关键的那一块来拼凑完整。
于是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对刘大哥说道:
“刘大哥,麻烦你把这张照片,就是有厉寒和后面那个模糊人影的这张,原图和高精度放大后的版本,都发到我的个人战术腕表上。”
她需要随时能调出来看,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灵光会突然闪现。
“好的,没问题。”
刘大哥立刻应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开始传输文件。
花慕晴则弯着腰继续浏览后面几张照片。
“诡异的光”
“大老远地从沪上跑到锡城”
她的思路开始串联。
林正队长牺牲在阳羡,虽然还没查清楚他去是干什么,但显然与某些异常事件有关。
这仅仅是巧合吗?
“难道林队的死”
花慕晴的声音很低,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旁边的刘大哥听到了她的低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试探着问道:
花慕晴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肯定,也没有否定。
“不能说一定,白露姐那边还在调查线索,没有最终结论。”
“只是直觉告诉我,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刘大哥看着花慕晴凝重的侧脸,知道她肩上压着怎样的担子。
他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将最后几张照片也处理完毕,然后将所有加密数据包的传输进度展示给她看。
“都传过去了,花队。”
“嗯,辛苦。”
花慕晴看了一眼腕表上接收完成的提示,关掉了电脑上的图片浏览窗口。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
到了后半夜,晚上九点四十三分,城市的霓虹早已喧嚣起来,铅灰色的云层并未完全散去,只是被下方璀璨的灯火映成了暧昧的彩色。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南宫家的车库,汇入主干道。
驾驶座上,冷霜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车速平稳。
副驾驶,南宫瀚海靠坐着,闭目养神。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交叠放在膝上,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衬衫。
后排,南宫鸣渊就没那么淡定了。
他下午补了个觉,结果睡过头,晚上又被老爹一个电话叫起来,迷迷瞪瞪就被塞进了车里。
此刻,他正抱着手臂,一脸郁闷,歪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车子已经开了快二十分钟,目的地似乎还很远。
南宫鸣渊终于憋不住了,他踢了踢前座的椅背,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解:
“我说老爹! 这都几点了?晚上快十点了!夜生活都他妈刚开始,你把我从被窝里——啊不!从ps5前面拽出来到底要整些什么幺蛾子啊?!”
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南宫瀚海依旧闭着眼,仿佛没听见儿子的抱怨。
直到南宫鸣渊嚷嚷完了,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头,看向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儿子那张年轻气盛,写满不耐烦的脸清晰可见。
他的眼神很深,在昏暗的车内轻声道:
“带你去见见人。”
“见人???”
南宫鸣渊的声音突然提高。
“这大晚上的?见谁啊?客户应酬?那也不用带上我吧?我去了也就是个摆设”
“不是应酬。是咱家新的合作方。”
“新的合作方?”
南宫鸣渊的困意这下彻底跑光了,他坐直了身体,扒着前座中间的缝隙,努力想看清老爹的表情。
“哪家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搞这么神秘?还非得大晚上见面?册那!老爹你!你该不会是在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吧?”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心里却真的犯起了嘀咕。
南宫家的生意他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老爹做事向来稳重,极少有这么突兀,而且还是挑在这种非正常商务时间会面的时候。
南宫瀚海的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重新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都市夜景。
“到了,就知道了。”
依旧是那句没什么信息量的话。
但这一次,南宫鸣渊顺着老爹刚才目光的方向,也看到了外滩对面不远处那栋标志性建筑。
他心里猛地一沉!!!
擎天集团?
新的合作方是擎天集团???!!!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但看着老爹重新闭目养神,明显不打算再多说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又行驶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最终拐入一片相对安静,但绿化极好,建筑间距开阔的高档办公区域。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那栋他刚才远远望见的,通体玻璃幕墙的擎天集团总部大厦楼下。
夜晚的擎天大厦灯火通明,但那种光亮透着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与周围建筑的暖黄灯光截然不同。
大楼入口处宽阔的台阶和雨棚下,厉寒的秘书小曼早已带着两名身着深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在此等候。
车刚停稳,小曼便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南宫瀚海整了整衬衫的袖口,从容下车。
夜风拂过他略显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他站在那栋巨塔般的建筑前,背影却莫名让车内的南宫鸣渊感到一丝孤峭。
南宫瀚海下车后,并未立刻走向迎接他的人,而是微微侧身,俯身看向还赖在车里的儿子,隔着降下的车窗,声音不大道:
“鸣渊,不用紧张。”
“有爹在。”
说着,他还看向冷霜道:“冷霜,把车停好后,带少爷上来。”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多言,对着迎上来的小曼点了点头,便在那两名安保人员不动声色的护卫下,朝着灯火通明的大厦入口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自动玻璃门后。
车内,只剩下驾驶座的冷霜和后座磨磨蹭蹭的南宫鸣渊。
待南宫瀚海的身影完全消失,冷霜重新发动车子,按照指示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的专用区域。
停稳,熄火,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地下停车场特有的通风系统的嗡鸣。
冷霜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南宫鸣渊还窝在后座,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抗拒。
“少爷,我们可以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