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即将到来的沙漠穿越,我们再次返回了若羌县,进行了一次“鸟枪换炮”式的大升级。
我们花掉了第一桶金里剩下的大部分钱。我给“莞香号”的保险杠上加装了一个一万两千磅的电动绞盘,车顶行李架上固定了四块加厚加密的脱困板,还买了一套车载充气泵和两个大功率的探照灯。光是这些改装,就花掉了将近一万块。
陆疏影则负责物资采购,她几乎搬空了超市的半个货架,各种能长期储存的罐头、脱水蔬菜、能量棒堆满了房车的储物箱。光是纯净水,我们就备了足足二十大桶。
姜倾城也没闲着,她买了一个据说信号超强的卫星电话,虽然价格贵得离谱,但在关键时刻,这玩意儿就是救命的。
三天后,准备万全的我们,正式向着那片未知的安迪尔河故道进发。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有断断续续的车辙印可以遵循。但行驶了大约五十公里后,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消失了。我们的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起伏的沙地和被盐分析出的白色结晶覆盖的盐碱滩。
“莞香号”这辆城市房车,在这样的路况下,行驶得异常艰难。我几乎全程都挂着最低速的四驱模式,精神高度集中,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选择着前进的路线。
即便如此,险情还是不断发生。我们好几次都陷进了松软的沙地里,车轮空转,发出无力的嘶吼。每当这时,就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我指挥着陆疏影控制油门,自己则跳下车,先用工兵铲把车轮下的沙子掏空,然后把脱困板塞进去。有时候,还需要用到新装的绞盘,把缆绳固定在远处稍微坚硬一点的地面上的地锚上,硬生生把几吨重的房车给拖出来。
每一次成功脱困,两个女孩都会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姜倾城更是举着相机,全程记录我“英勇”的身姿。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团队的定海神针——潘小龙!没有他,我们今天就要在这沙漠里喂蝎子了!小龙哥,威武!”
我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听到她的吹捧,心里还是暗爽不已。男人的虚荣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在沙漠里行驶了两天,我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前推进了不到一百公里。虽然过程艰辛,但看着窗外那壮阔而原始的沙漠风光,我们都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这里的美,是一种苍凉而野性的美,是任何一个旅游景区都无法比拟的。
然而,第三天,我们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难题——水。
我们携带的二十桶饮用水,主要用于饮用和做饭,消耗得很快。而房车自带的那个一百升的生活水箱,主要用于洗漱,现在也已经见底了。
沙漠里的天气异常干燥,我们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水来补充身体流失的水分。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新的水源,我们别说继续前行了,连安全返回都将成为问题。
“地图上显示,我们离安迪尔河故道应该不远了。古河道的地下,应该会有地下水。”陆疏影指着地图,眉头紧锁。
“可我们怎么找呢?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往下挖吧?”姜倾城一脸愁容。
我看着车里仅剩的最后两桶纯净水,心里也开始有些发慌。在沙漠里断水,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我出去找找。”我站了起来,拿起了我的摩托车头盔。
“你一个人去?”陆疏影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沙漠里很容易迷路的!”
“放心,我有分寸。”我拍了拍腰间的gps定位器和卫星电话,“我骑摩托车,机动性强。就沿着我们前进的方向,往前探探路。无论找没找到,两个小时之内,我一定回来。你们待在车里,不要乱走,等我消息。”
我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陆疏影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那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我跨上我的“追风号”,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在这寂静的沙漠里显得格外响亮。我冲车里的她们挥了挥手,然后拧动油门,朝着沙漠深处驶去。
摩托车在沙地上行驶,比房车要灵活得多。我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起伏的沙丘间穿行。风在耳边呼啸,扬起的沙尘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我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些野外生存的书,书上说,在沙漠里寻找水源,不能只靠眼睛,要学会观察细节。比如,某些特定的植物,像芦苇、骆驼刺,它们生长的地方,地下水位通常会比较高。再比如,成群的飞鸟或者昆虫聚集的地方,附近也很有可能有水源。
我骑着车,专门往那些地势低洼的区域,或者有稀疏植被的地方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炙烤着大地,我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但视线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掉头返回的时候,我的目光突然被远处的一抹绿色吸引了。
在一片巨大的沙丘背后,有一小片看起来格外茂盛的胡杨林。它们的叶子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鲜亮的、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和周围枯黄的骆驼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胡杨林!
我心里一喜,立刻调转车头,朝着那片胡杨林冲了过去。
离得越近,我心里的希望就越大。因为我不仅看到了胡杨,还看到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芦苇。甚至,我还看到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林子里飞来飞去。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里,有水!
我把摩托车停在林子外,拔出工兵铲,快步走了进去。林子里的沙地,比外面要湿润得多。我选了一片地势最低洼、植物也最密集的地方,开始向下挖。
只挖了不到半米,潮湿的沙土里,就开始有水慢慢地渗了出来。
我欣喜若狂,继续向下挖。很快,一个不大的水坑就出现在我面前,浑浊的沙水正在慢慢地汇集,水位也在一点点地上升。
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
我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我捧起一把水,虽然还很浑浊,带着泥沙的味道,但我知道,只要经过沉淀和过滤,这就是能救命的甘泉!
我用卫星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和这里的坐标,第一时间告诉了陆疏影。电话那头,传来了两个女孩激动得近乎哽咽的欢呼声。
我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在水坑边,用石头和防水布,做了一个简易的过滤和沉淀装置。然后,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几个折叠水袋,装满了初步过滤后的清水。
当我骑着摩托车,带着几大袋救命的水源,回到房车旁时,迎接我的是两个飞奔而来的身影。
姜倾城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又哭又笑:“潘小龙!你太棒了!你就是我们的神!”
陆疏影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光闪动,充满了感激、钦佩,以及一种我无法言喻的、炽热的情感。
我看着她们,咧嘴一笑,举了举手里的水袋,感觉自己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