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陆疏影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了。那不是姜倾城那种咋咋呼呼的盘问，而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哪……哪有不对劲，”我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我不是说了嘛，体虚，加上今天太激动了，有点上头。”
“是吗？”她轻轻地反问了一句，没有继续逼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那块玉，你打算怎么处理？”
“听你的安排啊，你是总指挥。”我赶紧把皮球踢了回去。
“我的想法是，等我们在这里再搜寻几天，看看还有没有收获。然后，我们直接去和田市，那里是全国最大的和田玉交易集散地，我们的货在那里，能卖出最好的价钱。”她有条不紊地规划着。
“行，都听你的。”我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没再追究我“不对劲”的问题。
然而，我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幽幽地开口了：“小龙，你那个‘直觉’……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还是在怀疑。
“这个……时灵时不灵吧，”我含糊其辞地说道，“主要还是靠运气。”
“哦……”她拖长了语调，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着圈，“那明天，你再带我们去碰碰运气，好不好？”
我看着她，她没有看我，只是低头专注地画着圈。火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我突然感觉，我好像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要求。
“好。”我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答应之后我就后悔了。
万一明天我的“雷达”不响了怎么办？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就算它响了，我又找到一块好料子，那该怎么解释？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那我这“运气爆棚”的人设，不就彻底坐实了吗？到时候她肯定会怀疑得更厉害。
更要命的是，每找到一块好料子，我体内的那股邪火就会跟着激动地往上窜。到时候当着她们的面，我又得表演一次“当场中暑”，那也太尴尬了。
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破事。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被姜倾城从床上给薅了起来。
“财神爷！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的，带我们发财去！”这丫头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我被她拖到了昨天挖到羊脂玉的那个河道拐弯处。
陆疏影也跟了过来，她今天换上了一套紧身的户外运动服，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号的工兵铲，看起来也是干劲十足。
“大神，请开始你的表演！”姜倾城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
我能怎么办？戏台子都搭好了，我总不能说我今天没“灵感”了吧？
我只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地在这片空地上来回溜达。我一边走，一边闭上眼睛，假装在“感应”着什么。
实际上，我是在集中精神，启动我脑子里的那个“雷达”。
让我惊喜的是，那“雷达”今天居然特别给力！
我一集中精神，它立刻就开始工作了。而且，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它好像还升级了，探测的范围更广，信号也更清晰了。
我很快就在脑海的“地图”上，发现了好几个闪烁的光点！
其中一个光点，离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不远，就在西边大概三十多米的一处沙丘下面。那个光点的亮度，虽然比不上昨天那块羊脂玉，但也相当可观了！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眉头紧锁的样子。
我背着手，在这片地上走了七八个来回，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一会儿低头看看地，嘴里还念念有词，把“跳大神”的戏码演了个十足。
姜倾城看得一愣一愣的，大气都不敢出。
陆疏影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静静地看着我表演。
“有了！”
演了大概十多分钟，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睁眼，大喝一声，然后伸手指着西边那处沙丘。
“那里！我感觉到了！那里有东西！”
“真的？”姜倾城比我还激动，第一个就扛着铲子冲了过去。
我跟在后面，心里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小紧张。
来到我指定的位置，姜倾城二话不说，抡起铲子就开挖。
陆疏影也走了过来，她没动手，只是站在我身边，轻声问了一句：“这次又是什么感觉？脚底板发烫？”
我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咳……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感觉……后脑勺发麻。”
“哦？是吗？”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被她笑得心里直发毛。
“挖到了！挖到了！”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了姜倾城的惊呼声。
我赶紧凑过去看，只见沙坑里，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碧绿的石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绿色非常纯正，阳俏、鲜艳，在阳光下，水头十足，看起来就像一块顶级的翡翠。
“这是……碧玉？”陆疏影也走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喜，“而且是质地这么好的菠菜绿！你看这颜色，多均匀！一点黑点都没有！”
姜倾城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碧玉捧了出来，激动得小脸通红：“发了发了！又发了！潘小龙，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她说着，就想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吓得赶紧往后一跳，躲开了她的“熊抱”。
“别……别激动！”我摆着手，感觉小腹里的那团火，又开始不听话了。
“切，小气鬼！”姜倾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有了第二次的成功，姜倾城对我的“神棍”身份，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接下来，她彻底成了我的“跟屁虫”和“挖掘机”。
我说哪里有，她就毫不怀疑地冲过去挖哪里。
而我的“雷达”也确实争气。
一个上午的时间，在我的“精准指导”下，我们接连挖出了三块品质上乘的籽料！
除了一开始那块菠菜绿的碧玉，后面又找到了一块黄沁籽料和一块小小的红皮白玉。
虽然个头和价值都比不上昨天那块羊脂玉，但随便一块，拿到市场上去，也能卖个几万块钱。
我们三个人，就像是进了自家菜园子一样，疯狂地“收割”着财富。
姜倾城已经彻底疯了，她扛着工兵铲，在河道里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地喊着“财神爷带我飞”，活像一个中了五百万彩票的疯婆子。
陆疏影虽然表面上还保持着镇定，但她那越来越亮的眼神，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也暴露了她内心的狂喜。
而我，则是在冰火两重天里来回煎熬。
每找到一块玉，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悦，就会让我爽到头皮发麻。但紧接着，那该死的副作用就会如期而至，把我折磨得欲仙欲死。
我只能不停地找借口，一会儿说要去撒尿，一会儿说要去抽根烟，躲到远处，用冰凉的石头或者沙子，给自己做物理降温。
到最后，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看着堆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小堆“战利品”，我心里百感交集。
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印钞机还快。
潘小龙，你的人生，好像真的要起飞了。
但是，这起飞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他妈的狼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