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亿？”
何老板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完全睁开了，射出一道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直直地盯着陆疏影。
旁边的王胖子，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陆……陆小姐，你……你没开玩笑吧？”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五个亿？你当这是大白菜啊？”
我他妈也觉得陆疏影疯了。
虽然我知道这批货很值钱，但五个亿，这是个什么概念？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就算把我们三个打包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的零头啊！
她这是在干什么？漫天要价？
可是，看她的表情，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心里急得不行，下意识地就想去踩她的脚，让她赶紧改口。
但就在我准备行动的瞬间，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恰好躲开了我的“偷袭”。
然后，她用眼角的余光，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只能强行按捺住心里的焦躁，继续观察着场上的形势。
何老板盯着陆疏影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他脸上的锐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呵呵，小姑娘，有点意思。”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像你这么有魄力吗？”
“何老板过奖了。”陆疏影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漫天要价。这批货，就值这个价。”
“哦？”何老板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怎么就值五个亿了？”
“很简单。”陆疏影走到桌前，拿起那块最大的羊脂玉，“就凭这一块，就值两个亿。”
“这块羊脂玉，重一千二百六十克，是真正的羊脂白玉籽料，玉质细腻，结构致密，油润度达到了顶级。更难得的是，它通体洁白无瑕，连一丝棉、一道裂都没有。这种品相、这种块头的羊脂玉，别说是在现在，就是往前推二十年，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它的价值，不能单单用克价来衡量，这是可以作为镇店之宝、传家之宝的国宝级藏品。两个亿，我只报了起拍价。”
她又拿起那块菠菜绿碧玉：“这块菠菜绿，净度顶级，颜色阳俏，是碧玉里的极品。克价至少在五千以上，这一块，价值一百五十万。”
“这块黄沁，满沁鸡油黄，油性十足，价值八十万。”
“这块红皮白玉，洒金皮，皮色漂亮，玉质一流，价值三百万。”
“还有这块墨玉，聚墨，黑如点漆，价值……”
陆疏影就像一个最专业的玉石鉴定师，把桌上每一块玉石的品质、特点、价值，都分析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她每说出一个数字，王胖子的脸皮就抽搐一下。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快麻木了。
我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操，原来我们挖出来的这些石头，这么值钱？我一直以为，除了那块羊脂玉，其他的最多也就值个几十万，没想到，随便一块，都是百万级别的！
陆疏影把所有玉石的价值都分析了一遍，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所有这些料子加起来，市场估价，大概在三亿八千万左右。”
“那为什么你要五个亿？”王胖子忍不住插嘴道。
“因为，”陆疏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何老板身上，“这些料子，不是一块一块的。它们是一批。一批十几块，全部都是极品，没有一块是垃圾。这种‘货源’的价值，远远大于它们本身的市场价值总和。”
“何老板是做大生意的，应该明白，一个稳定、优质、且独家的货源渠道，对一个玉石商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这五个亿，买的不仅仅是这批货，更是买一个‘可能性’。”
“一个能持续为您提供这种级别货源的，可能性。”
高！实在是高！
我对陆疏影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她这已经不是在卖玉了，她这是在卖“概念”，在卖“未来”！
她把我们这个小小的寻宝团队，包装成了一个拥有神秘渠道、能源源不断挖出极品玉石的“宝藏组织”！
何老板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陆疏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孩，绝对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善茬。她的野心和格局，远超他的想象。
“小姑娘，你画的这个饼，很大。”何老板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不是饼，这是事实。”陆疏影说，“我们能找到第一批，就能找到第二批，第三批。只要何老板你有这个实力吃下。”
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何老板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我下意识地，再次启动了我脑子里的那个“雷达”。
我想看看，这个老狐狸的心理底价，到底是多少。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这一次，“雷达”失灵了。
在我的脑海里，何老板的形象，不再是清晰的人形轮廓，而是一团浓郁的、看不透的迷雾。我根本无法探测到他的任何心理活动。
怎么回事？
难道我的能力，对他没用？
还是说，这个老头子的精神力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屏蔽我的探测？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次，没办法给陆疏影提供“场外援助”了。
一切，只能靠她自己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快要憋不住的时候，何老板的敲击声，停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陆疏影，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个亿。”
他说。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你说的那个‘可能性’，太虚无缥缈了。我只为我能看到的东西买单。”
三个亿！
虽然比陆疏影开出的五个亿少了不少，但这个数字，依然让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我下意识地看向陆疏影，我以为她会据理力争，或者讨价还价。
然而，她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我的意料。
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自信。
“何老板，你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拿起那块羊脂玉，放回储物柜里。
然后，又拿起了那块红皮白玉，也放了回去。
接着是那块黄沁籽料……
她一块一块地，把那些价值百万的极品料子，全都收了起来。
最后，桌子上，只剩下几块个头不大、品相相对普通一点的籽料。
“这些，三个亿，卖给你。”她看着何老板，笑呵呵地说道。
何老板和王胖子，再一次，集体傻眼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胖子指着桌上那几块“边角料”，结结巴巴地问道。
“意思很简单啊。”陆疏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何老板不是说，只为他看得到的东西买单吗？那批最顶级的货，代表的是‘可能性’，是‘未来’，太虚无缥缈了。所以，我不卖了。”
“我只卖这些他‘看得到’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三个亿，买这些，很公道吧？”
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操，这操作，也太骚了！
这简直就是流氓啊！
何老板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看着陆疏影，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他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对手没遇到过？
可像眼前这个小姑娘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把谈判当成过家家一样耍无赖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小姑娘，”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你这是在消遣我吗？”
“不敢。”陆疏影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只是在跟您学习而已。您教我，生意要讲究‘实实在在’。所以，我就把最实在的东西，拿出来卖给您。”
“至于那些‘不实在’的，我们自己留着，慢慢找识货的人卖。我相信，总有人，愿意为‘可能性’买单的。”
她说完，就准备把剩下的几块也收起来。
“等等！”
何老板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