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回车里,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反锁,然后整个人都瘫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完了,全完了。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这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一个满脑子龌龊思想的色情狂。
我今天晚上,还怎么面对她?
我甚至不敢想象,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是鄙夷?是厌恶?还是……同情?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我无地自容。
我在房间里像个困兽一样,待了很久很久,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姜倾城的声音。
“姐,潘小龙呢?躲房间里干嘛?晚饭还吃不吃了?”
“他可能累了,让他休息会儿吧。我们自己先吃。”陆疏影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接着,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她们在吃晚饭。
而我,这个名义上的“财神爷”,却只能像个小偷一样,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身体里的邪火,和心里的羞耻、恐惧,交织在一起,把我反复折磨。
我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个禽兽,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
这他妈又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可以选,我宁愿不要这什么狗屁超能力,不要这五个亿,我只想做回那个虽然穷,但活得堂堂正正的潘小龙。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比熊猫还黑的黑眼圈,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没人。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想找点水喝。
“早。”
陆疏影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她。
她已经起来了,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神清气爽。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既没有鄙夷,也没有厌恶。她看着我的眼神,就跟平时一样,平静,温和。
仿佛昨天黄昏时分发生的那一幕,根本就不存在。
“早。”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敢看她的眼睛。
“昨晚睡得好吗?”她一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鸡蛋,一边随口问道。
“还……还好。”我心虚地回答。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她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又来了。
她又在试探我。
我心里一阵烦躁,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我没事,就是有点认床。”
“是吗?”她把牛奶倒进锅里,打开了火,“我们这辆昆仑号,床可是定制的,按理说,应该比酒店的舒服多了。”
她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我的痛处。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可能吧。”我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个问题,端着水杯,就想溜回房间。
“潘小龙。”她又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天开始,我们就正式进入无人区了。”她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严肃,“路况会很复杂,环境也会很恶劣。我希望,你能保持最好的状态。我们三个,是一个团队,任何一个人出问题,都会影响到整个团队的安全。”
我沉默了。
她说的没错。
我们是一个团队。
我不能再因为我自己的问题,影响到她们。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她,“对不起,是我状态不好。我会尽快调整。”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做她的早餐。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她或许……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看不起我。
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提醒我,敲打我。
她希望我能自己去面对,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吃完早饭,我们正式出发。
“昆仑号”驶离了柏油马路,真正进入了广袤的戈壁。
车轮碾过砂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凉。黄沙、戈壁、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构成了一幅苍凉而壮阔的画卷。
这种景色,放在以前,足以让我心潮澎湃。
但现在,我却无心欣赏。
我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和身体里的那股邪火做斗争上。
我把车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冰冷的风,吹在我的脸上,让我保持着一丝清醒。
我不敢再让陆疏影开车,我怕我坐在副驾驶,看着她的侧脸,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能通过驾驶这辆钢铁巨兽,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
我的五感,依然在疯狂地吸收着外界的信息。
我能闻到,从姜倾城身上飘来的,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我能听到,陆疏影在后面翻看地图时,纸张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们两个人,因为车内空调太冷,而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我那根脆弱的神经。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拉到了极致的橡皮筋,随时都可能断掉。
“潘小龙,你开慢点!”
姜倾城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带着一丝不满。
我这才发现,我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车速提到了八十多码。在这颠簸的非铺装路面上,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危险了。
“哦,好。”我应了一声,松了松油门。
“你怎么回事啊?从早上开始就魂不守舍的。”姜倾城抱怨道,“是不是昨天喝多了,现在还没醒酒?”
“我说了我没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吼了一句。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姜倾城被我吼得愣住了,她张着嘴,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陆疏影也皱起了眉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
我立刻就后悔了。
我他妈在干什么?
我怎么能冲她发火?
她只是在关心我。
“对……对不起。”我张了张嘴,想道歉,但声音却干涩得厉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我就是什么?
我说不出口。
“你就是个神经病!”姜倾城终于忍不住了,她红着眼睛,冲我喊道,“你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可以随便冲我们发火了?潘小龙,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你滚蛋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里。
我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我现在,可不就是个神经病吗?
一个被欲望折磨,快要失控的神经病。
“倾城,别说了。”陆疏影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冷,“潘小龙,停车。”
我默默地踩下了刹车。
“昆仑号”缓缓地停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戈壁上。
“你下来。”陆疏影看着我,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也跟着我下了车。
我们两个人,站在巨大的车轮旁边,谁也没有说话。
戈壁上的风,很大,吹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潘小龙。”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她的语气,不再是试探,而是质问。
“我……”
“别再跟我说你没事,别再跟我说你认床,也别再跟我说你有钱了不适应。”她打断了我,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要听实话。”
我看着她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