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压抑、和误解，都随着眼泪，一起发泄出来。
我趴在沙发上，没敢出声。
这种时候，我一个大男人，说什么都不合适。
只能默默地，当一个合格的，不能动的听众。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的哭声，才渐渐停了。
姜倾城从她姐姐的怀里抬起头，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个熟透了的桃子。
她抽了抽鼻子，看着陆疏影，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姐，那……那他这个病，到底是怎么得的？能治好吗？”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来了。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陆疏影的身体，也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松开姜倾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分明是在问我：要不要说？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和好奇的姜倾城，心里，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说，还是不说？
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说了，她们会怎么看我？
一个被外星陨石砸中，身体发生了变异，不仅能感知玉石，还欲望暴涨的怪物？
她们会不会害怕我？疏远我？
甚至，把我当成小白鼠，送去切片研究？
我不敢想。
可是，如果不说，这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新的谎言去圆。
潘小龙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为什么这种病，偏偏要用那种方式来“治疗”？
以后，我们三个人，要怎么相处？
难道，就一直维持着这种，以“治病”为名的，畸形的关系吗？
这对陆疏影不公平。
对姜倾城，更不公平。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戈壁的星空下，陆疏影对我说的话。
她说，遇到我之后，她开始相信命中注定。
她说，也许，我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她的。
这个傻女人。
她用她全部的信任和勇敢，拯救了我。
难道，我就要用一个谎言，来回报她的信任吗？
不。
我不能。
我看着她们，看着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一个，用她的温柔和勇敢，将我从欲望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一个，虽然嘴上刻薄，却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用她那双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死死地拽住我的生命线。
她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能，再欺骗她们。
哪怕，她们会因此，把我当成怪物。
我也要，把真相，告诉她们。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倾城。”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我的病，不是天生的。”
“是……一次意外。”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干涩。
姐妹俩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意外？”姜倾城追问道，“什么意外？”
“你还记得吗？在我们刚认识不久，有一次晚上，我出去上厕所，然后就……”
“就突然发高烧，昏倒了？”姜倾城抢着说道，“我记得！那天晚上，你烧得特别厉害，说了一晚上的胡话，我和我姐，照顾了你一整夜！”
“对。”我点了点头，“问题，就出在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并不是发烧。”
“我……是尿在一块石头上。”
“石头？”姜倾城和陆疏影，都愣住了。
尿石头？
这算什么解释？
“不是普通的石头。”我看着她们那迷惑的眼神，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那是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
“陨石。”
当我说出“陨石”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姜倾城和陆疏影，都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操。
我就知道，会是这种反应。
“潘小龙……”姜倾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说胡话！”我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无意尿在陨石上。我当时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那块石头，就……就好像，钻进了我的身体里。”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我的身体，就变得很奇怪。”
“奇怪？”陆疏影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我的力气，变得比以前大了很多。我的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最重要的是……”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能感觉到，玉石的位置。”
“我们后来找到的那些极品籽料，都不是我运气好，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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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感觉到的。”
轰！
我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姐妹俩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们两个人，都呆住了。
那表情，比刚才听到我和陆疏影在一起了，还要震惊一百倍。
能感觉到玉石的位置？
这他妈，是什么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你……你说的……是真的？”
过了很久，陆疏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我点了点头。
“那……那你身体里那团火，也是因为……那块陨石？”
“嗯。”我再次点头，“那块陨石，给了我感知玉石的能力，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
“就是那团，几乎要把我逼疯的邪火。”
我说完了。
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包袱，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紧张地，看着她们的反应。
等待着，她们的审判。
是把我当成怪物？
还是，当成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疯子？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甚至能听到，她们两个，那有些急促的，和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倾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把我跟陆疏影，都给笑懵了。
“姐。”她转过头，看着陆疏影，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潘小龙他，真的把脑子给撞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