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提出玩牌这个建议的时候，我确实存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思。
反正怎么选都得罪人，不如把锅甩给老天爷。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提议，除了陆疏影和姜倾城，居然获得了全票通过。
尤其是苏蔓和夏乐乐，那俩人的眼睛都快放光了，就跟等着开席一样。
“玩什么？玩什么？斗地主？还是炸金花？”夏乐乐从房车里翻出那副崭新的扑克牌，兴奋地嚷嚷着，“我跟你们说，我炸金花外号‘通州小赌圣’，你们小心点！”
“切，就你？”苏蔓不屑地撇了撇嘴，“来，玩梭哈！敢不敢？输赢一把定！简单直接！”
“梭哈就梭哈！谁怕谁！”
我看着这两个已经开始为玩什么而争执起来的女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姐们，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关系到我“生死存亡”的“治疗”问题，不是他妈的澳门赌场好吗！
“就玩最简单的，抽大小吧。”
最终，还是冷静的赵玥，终止了这场闹剧。
她从夏乐乐手里拿过扑克牌，熟练地洗了洗，然后从中抽出了七张牌，从a到7，牌面朝下，一字排开，放在了房车折叠桌上。
“规则很简单，”她看着我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开会，“我们七个人，一人抽一张。谁抽到的牌最小，谁就负责今晚的‘治疗’。a最小，7最大。有意见吗？”
没人有意见。
就连脸色最难看的陆疏影和姜倾城，也知道，事已至此，反对无效。
“好，既然没意见，那就开始吧。”赵玥说着，看了一眼桌上的七张牌，“谁先来？”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七张决定命运的扑克牌上。
我感觉，我比她们还紧张。
体内的燥热，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我的理智。我只能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靠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我先来！”
夏乐乐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搓了搓手，对着手心哈了口气，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保佑我抽个a！保佑我抽个a！”
然后，她闭着眼睛，随手从桌上，翻开了一张牌。
方片6。
“切！不是a！”她失望地撇了撇嘴，把牌扔到一边。
“我来！”苏蔓第二个上场，她就干脆多了，直接走过去，看都不看，随手一翻。
黑桃7。
“操！手气这么好！”她郁闷地骂了一句。
接下来是唐糖姐，她有些紧张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张。
梅花5。
“还好还好。”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然后是赵玥，她面无表情地翻开一张。
红桃4。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走开了，仿佛抽到什么，都跟她没关系。
现在，桌上只剩下三张牌了。
而还没抽的，也只剩下，林晚晴，陆疏影，和姜倾城。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晚晴推了推眼镜，迈着她那从容不迫的步子，走了过去。
她没有像夏乐乐那样祈祷，也没有像苏蔓那样随意。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在那三张牌上，扫视了片刻。
那眼神，不像是在抽牌，像是在做……数据分析。
最终，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了中间那张牌上，轻轻一翻。
黑桃2。
“不是a，可惜了。”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竟然真的带着一丝，科学研究未能成功的惋惜。
我：“……”
大姐，你到底是有多想，把我当成小白鼠来研究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张牌了。
一张a，一张3。
二选一。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陆疏影和姜倾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和……认命。
“姐，你先来吧。”姜倾城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陆疏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走到桌前，那双曾经在商场上，签下无数大单的，稳定而有力的手，此刻，竟然也有些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在那两张牌上，来回逡巡。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伸出手，翻开了左边那张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那张牌上。
红桃a！
是a！
“啊！”姜倾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但那声音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陆疏影看着那张刺眼的红桃a，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变得一片煞白。
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让刚刚被我“夺权”的陆疏影，在“玩牌”这种带有羞辱性质的游戏里，输给了命运，然后来给我“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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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比直接指定她，还要残忍。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屈辱和愤怒。
“我……”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要不这把不算，我们重来”之类的废话。
“愿赌服输。”
陆疏影却突然开口了，打断了我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绝望，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潘小龙，”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赢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进了房车最里面的，那个属于她的独立卧室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夏乐乐和苏蔓，此刻也笑不出来了。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她们可能只是想看热闹，想寻求刺激，但她们没想到，这个热闹，会以这种，近乎于撕破脸皮的方式，收场。
“那个……我是不是……闯祸了？”夏乐乐小声地，问旁边的苏蔓。
苏蔓张了张嘴，第一次，没有接她的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我赢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好像，把事情，搞得更砸了。
体内的燥热，还在持续。
但我现在，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欲望。
只剩下，无尽的，烦躁和……懊悔。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