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撕开了峡谷上空的云层,金色的光芒,洒落在陡峭的岩壁上,却丝毫无法驱散营地里的阴冷和恶臭。
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瘫在地上的巴图和他那几个手下,听到了脚步声,都艰难地,抬起了头。
当他们看到迎着朝阳向他们走来的,竟然是三个昨天还完全没放在眼里的——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和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活见鬼一般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更深层次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尤其是巴图,他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我们,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伙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怎么会,栽在这么几个人手里?
而且,还是以这种,屈辱到极致的方式。
我们走到他们面前,在距离他们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我皱着眉头,强忍着那股,足以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用我的感知力,快速地扫描着他们每一个人。
他们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肌肉组织大面积痉挛,心跳和呼吸,都非常微弱。
现在的他们,别说反抗了,就算我们现在,一人给他们一脚,他们估计,都得直接去见阎王。
林晚晴的药,太他妈霸道了。
“哟,几位大哥,这是怎么了?”
苏蔓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昨晚,睡得还好吗?看你们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她的话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插在巴图他们那脆弱不堪的自尊心上。
“是……是你们……”巴图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是我们,怎么了?”苏蔓挑了挑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你们在水里……下了毒……”巴图死死地盯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陆疏影走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说道,“我们可没下毒。这山泉水,清澈甘甜,我们尝过的,好喝得很。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身子骨太虚,肠胃不好,喝不惯这纯天然无污染的好东西。”
她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却比直接承认,更让巴图感到憋屈和愤怒。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骂人,却因为身体极度虚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我什么我?”苏蔓走过去,一脚踩在巴图旁边的砍刀上,然后,缓缓蹲下身,用手里的军用匕首,拍了拍巴图那张,蜡黄的脸。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的触感,让巴图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中的怨毒,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我问,你答。”苏蔓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意。
“说错一个字,或者,让我觉得,你在撒谎……”
她手里的匕首,轻轻一划。
巴图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链子,应声而断,掉在了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巴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毫不怀疑,如果这把刀,再往下半分,断掉的,就不是他的金链子,而是他的喉咙了。
“第一个问题,”苏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巴图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苏蔓的耐心,显然不太好。
她手里的匕首,直接抵在了巴图的喉咙上,锋利的刀尖,刺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我说!我说!”死亡的威胁,瞬间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我们是……是从青海那边,流窜过来的……因为……因为在那边,犯了点事……”巴图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说道。
“犯了点事?”苏蔓冷笑一声,“是杀了人吧?”
巴图的身体,剧烈地一震,脸上,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苏蔓的刀,又往下压了压,“我只问你,你们杀的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也是我们最关心的。
林晚晴闻到的那股人血味,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不是我们杀的!”巴图惊恐地,拼命摇头,“我们……我们没杀人!真的!那血……那血是……是我们自己的兄弟的!”
嗯?
我们都愣住了。
“说清楚点!”陆疏影皱着眉头,喝道。
“是……是‘黑鸦’!是‘黑鸦’的人!”巴图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我们,本来有十几号兄弟,在阿尔金山那边,发现了一个金矿。结果,消息走漏了,被‘黑鸦’的人给盯上了。”
“他们……他们二话不说,就对我们动手!我们的人,死了一大半!只有我们几个,拼死才逃了出来!我们身上的血,都是那时候,沾上的!”
“黑鸦?”
我跟陆疏影和苏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显然是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组织代号。
“‘黑鸦’是什么组织?”陆疏影继续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巴图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忌惮,“我只知道,他们人很多,装备比我们好得多,个个都心狠手辣,就像……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乌鸦!他们专门,在昆仑山这片地界上活动,抢矿,抢宝贝,只要是被他们看上的东西,谁也别想,能保得住!”
“我们逃出来之后,不敢在青海待了,就一路跑到了新疆这边,想……想找点玉石,换点钱,然后跑路。没想到……没想到,又栽在了你们手里……”
巴图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颓然。
他的话,信息量巨大。
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片看似荒凉的戈壁和山区,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平静。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隐藏着一个名叫“黑鸦”、更加残忍也更加专业的掠夺者组织。
而巴图这伙人,只不过是,那场黑暗火并中的,失败者和丧家之犬。
我们,好像,一不小心,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之中。
“那你们,为什么会盯上我们?”我开口问道。
“我们……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身上的钱,也快花光了。”巴图有气无力地说道,“看到你们,一辆那么好的房车,还带着一群女人,装备又那么好……就……就动了歪心思……”
“我们以为,你们是……是那种出来体验生活的,有钱的肥羊……没想到……没想到,你们才是,真正的……狼……”
他说完,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陆疏影看着他,冷冷地说道,“赵玥给你们的那个,死亡谷的坐标,你们去了吗?”
听到“死亡谷”三个字,巴图的身体,又是一哆嗦。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比刚才还要强烈的恐惧。
“我们……我们没敢进去……”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们开到谷口,就感觉,不对劲了。那里面……那里面,太邪门了!到处都是,动物的白骨!连风,都是臭的!”
“我们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就……就碰上了,‘黑鸦’的巡逻队!”
“他们,也往死亡谷去了!”